“你的脚还没有完全好,我自己会走。”徐符推开青年,“我、我有要紧的事情要问你。”
谢长荔摸着桌角一步步移了回去,冬天到了,这腿伤就好了更慢了,有时候风一吹还怪疼的,他坐下,摸了摸脚踝,敛眸再抬眸的时候眼中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看不出方才的笑意。
“先生所问什么事情,竟然如此慌张。”
“长乐侯他中毒了。”徐符也坐下,他看向越发病态苍白的青年,不禁猜测他到底是在南疆受了什么罪,竟然能将好生生的一个人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
谢长荔挑眉,有些不解:“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陛下知道吗?那岂不是要彻查一番才行。”
徐符:“你不问我能不能治,却问我陛下可曾知晓。”
青年呵呵一笑:“我自是相信先生的能力的,要是先生不肯松口,那阎王也不会收的。”
徐符摸着茶檐,随后才叹气说:“那年,你邀我去永州,不仅仅只是为了叙旧吧……我在那儿收治了一个孩子,那个脉象和长乐侯几乎一模一样。”
“世界上的巧合如此之多,脉象相近而已,有什么稀奇。”
徐符又道:“可是世界上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我在长乐侯府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理应在永州的人,如今却出现在都城,这总不会是巧合了吧!”徐符又看相谢长荔,眸中带着担忧和惋惜,“原本朝中的谣言我是不信的,但是如今看来……”
谢长荔打断徐符的话:“朝中有什么谣言?”
“哎€€€€”
“无非就是那些话罢了,说什么长乐侯根本就不是鄞王所出,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
“先生。”谢长荔手中的杯盖不知何事啐了,“既然陛下都未曾言其他,那这些言语自然都是荒唐话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您所说之事我已知晓。”
“长、长宁,你一定要小心。”徐符眼睛婆娑,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活了这把年纪,自然是知道安宁侯一门忠烈,护佑大岚千秋……他年少时候,少不了承蒙老侯爷的恩惠。安宁侯出事的时候,他远游在外,并不知始末,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尸山血海了,他当时在尸体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最为年幼的长宁。
便找了一具幼童尸体充作数,将人头对上,才呈禀了上去。
后来,再遇长宁已是他登科之时。
徐符怎么也没想到,永州长荔就是安宁之后。
他当时劝了谢长荔许久,却也动摇不了他复仇之心。
再后来,谢长荔回了永州,便也请他也去永州。
原来,他那时候就已经算好了吗?
所有人都一步一步走进他的筹谋里头,包括他徐符。
徐符猛地想到什么:“那、那怀真,也是你、也是你……”安排在他身边的。
谢长荔点头表明徐符所想没错。
徐符好像一瞬间就老了,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先生,我送您离开。”谢长荔起身相送。
出门之时,徐符又问:“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不走了。”谢长荔笑笑,眼中是看尽世间凉薄的坦然,“有劳先生关心了,长荔的路,自己会走。”
待徐符走后,谢长荔收起眼中笑,眸子之中却是浮现出了杀意。
按照徐符的说法,待在梅洵雪身边的男人应该就是戚夕了,可是戚夕不是死了吗,又是怎么出现在梅洵雪身边的。
若是戚夕说出梅洵雪压根就不是鄞王之后,那么死的人只会是他。
胥云琰可以看在鄞王的面子上装聋作哑,但是如若别的朝臣知晓其中,那将梅洵雪带来的自己,定会引起胥云琰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