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人脸已经睁开了眼睛,贴在透明窗户上,没有眼白的巨大眼珠三百六十度不停地转,试图找到藏起来的”朋友”。
忽然它的眼珠定在了陆洵的鞋尖上不动了,随即嘴角高高提起,一个僵硬恐怖的笑挂着它脸上。
陆洵眯起眼睛看着他的嘴型:”找到你了。”
慢慢地,它长出了脖子,又长出了一双手,悬在空中的惨白手掌搭上了窗户。
在陆洵不错眼的注视下……等等!
它的动作,正在缓慢地拉开窗户。
下一秒,只听”吱扭”一声响,打破了死一般寂静的走廊,始终紧闭的窗户被拉开了一条小缝隙。
窗外的阴风瞬间扑面而来,眨眼的功夫里就冻的陆洵浑身僵硬,捂着”祁白”的手都渐渐松了下来。
就像死神的镰刀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生命力快速流失,这种绝望难以形容。
陆洵咬咬牙。他早该知道的。
幕后之人想要他和副人格的命,不可能只在太平间做手脚的,一定会把他们往死了坑。
但是他竟然毫无防备。
他放开”祁白”,极其隐晦地先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指头顶的灯,随即越过那张鬼脸,指着窗户上的锁做了个按压的姿势,示意他在自己灭了灯的瞬间把窗户锁上。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
陆洵并不能信任”祁白”,但是他分身乏术,很难在打碎灯的瞬间再扭身去关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祁白”听懂了他的暗示。如果瞬时间行动失败,陆洵有保命的道具,但是很难同时把祁白救下来。
现在,只能赌了。
他从系统商城里买了把弹弓,看准时机,趁着鬼怪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时候,小声喝道:”现在,动手!”
下一秒,他拉满弹弓,借助系统的准确定位,”啪”的一声响,锋利的石头撞破灯泡,灯灭了。
他们站的地方重新陷入浓重的黑暗中。
但是也仅限于方圆几米,他们身前和身后几米开外的走廊上仍旧洒满了暗红的灯光,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与此同时,”祁白”几乎是飞了起来,他完全无视了贴在玻璃上的鬼脸,”砰”的一声巨响,重新把窗户砸上了,甚至夹断了鬼怪的半截手指。
青白的手指滚到陆洵脚边,他眼神暗了暗,蓦地抬眼看向”祁白”落锁后到鬼脸,和他想象中分毫不差。
失去了灯光的鬼脸就像瞎子,尽管它把脸挤成一个平面贴在了玻璃上,尽管”祁白”就直杠杆地站着它面前,它仍然看不到了。
陆洵猛地松了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
这么看,灭一盏灯只能影响到一个窗户外的鬼,而他们前面至少还有五扇窗户,甚至更多。
更恐怖的是,五扇窗户之后,灯光消失的地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但一旦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陆洵只觉得累。
实在太累了。
他从上一个世界脱离出来,根本没来得及休息一秒钟,就被送进这个恐怖游戏。
好想睡觉,靠着的地方好软,还有洗衣液的香味……
……不!等等!
他不是正靠在采血室的墙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