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恶魔。
液体一滴一滴落下,他们不再说话。
幼危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好像云执鹰才是最有效的那款降温药,他问:“你一直都知道?”
“从我记事起,云家就是这样。”
云执鹰伸手替他掖了掖被子,手指靠近时就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而他则垂着眼,不敢看:“对不起,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
“他经常打我,他们也打你吗?”
“不会。”
不用挨打,却要在那两个恶魔手中苟且偷生。幼危突然明白了爸妈说住在这里离公司太远,都是躲避的借口,是连亲生父母都畏惧害怕的人。
幼危以为自己被酒鬼的毒打十八年,已经是地狱了,而云执鹰在代他享福。没想到云执鹰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他不用挨打,可日夜被大哥二哥这样折磨……他不敢相信云执鹰是怎么渡过这十八年,也不敢回忆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十八年。
滚烫的泪顺着眼角留下来。
原来有没有抱错,他的日子命中注定都是这么煎熬。
手背突然一重,幼危转头,又是一凉,发现药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云执鹰没有叫私人医生进来,而是替他拔掉了针头,不轻不重地按着针眼。
“谢谢。”
幼危坐起来,烧已经退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云执鹰摇头,他递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加个好友,万一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
整个云家从上到下都非常危险,而幼危一个人初来乍到,总要有个依靠。
幼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了眼手机,又看着他。
云执鹰苦笑着收回手,“我知道了。”
幼危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是……我没有手机。”
云执鹰一怔。
“……我家里穷。”
云执鹰扶额:“对不起,是我没想到,这样吧,我明天带你去买。”
幼危原本无神的双眼倏地瞪大了,出去买?能出门了?
“那就这样说,明早带你出去。”云执鹰也忍俊不禁,“我去让厨房送点吃的,你要早点休息才行。”
幼危这时才发觉天已经黑了,他睡了几个小时,吊空了三瓶药水,云执鹰一直在床边陪着他吗?
云执鹰走到书桌边,弯腰在便签上写着什么:“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事你先用座机找我。”
幼危点点头。
“那就先这样,你好好休息。”
云执鹰出门时,顺手把废弃的吊瓶吊针一同带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送饭,没有听见管家的声音,幼危才松了口气,让他们进来。
看来云执鹰是直接去厨房吩咐保姆做好饭送进来,没有让交给管家去做。幼危一点也不想看见管家那副讨好人的谄媚嘴脸,哪怕讨好的对象是云执鹰。
吃饱喝足,夜已经很深了。
幼危小心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的花园,货车开进来,几位司机正在卸货。卸完货后,车灯熄了,司机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