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连忙摆摆手,“等一下,小山哥,我这还有别的酒楼食肆的豆干,不全是你们酒楼的……”
最后一句话很轻微,却也很清晰。
背篓里的豆制品被贺晏一样一样拿出来,剩下还有小半在背篓里。
钱掌柜:“……”
他没好气道,“说吧,做这出是为何?”
贺晏嬉皮笑脸地笑了笑,“果然是没能瞒过钱掌柜的火眼金睛啊!”
闻言,钱掌柜很不文雅地白他一眼。
贺晏在白眼攻击下笑容依旧不改,嘴上不断叨叨个没完,“你也知道,这做豆干得一大早起来磨豆子,点豆花压豆腐,卤干还得先煎再卤,我每日寅时初就起来……”
言语过分夸大其词。
“停!”
一连串废话入耳,钱掌柜忍不住打断了贺晏,哪怕他知道这种行为很不礼貌。
这小子明显是那种给了颜色就开染坊的人,他要不开口制止,怕是这废话能听上半时辰不止。
“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这不是想问问,接下来一个月掌柜你们要多少豆干嘛。”贺晏委屈道。
钱掌柜阴阳怪气道,“……哦是吗?“
贺晏真诚点头,以表示自己说得绝对……有一半是真话。
钱掌柜又好气又好笑,他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贺晏这小子胆子真是大得很,也不知道哪里长的牛胆。
寻常的农家汉子见了他大多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他反倒不顾冷脸凑上来,话比他这个掌柜的都多。
“明日后日还是豆干卤干各三十斤,大后日开始便每日二十斤豆干,卤干十斤,若是有改动,到时候我会让小山过去跑腿。”
“哇,钱掌柜,你真是个好人啊!”贺晏立马问,“那订金?”
他们可是小本生意,绝对不能没有订金,不然跑单了岂不是亏惨了!
钱掌柜:“……要不要给你写个契约啊!”
“要!”贺晏听了立马顺杆爬,“钱掌柜,你人真的好好啊!”
“……小山,笔墨!”
钱掌柜后悔,到底怎么就招惹了这混小子!
要不是看在他家的豆干将惠如楼的生意又追回来一些,他真的想将这不要脸皮的东西赶出去。
钱小山自然是没空理会他们,他在大厅忙得很,钱掌柜只能自己带着贺晏回到柜台,自己研墨自己写。
写一张契约倒也简单,钱掌柜都不需要花上一盏茶就写好了,“一式两份,看下吧,行就按红印!”
贺晏笑道:“我肯定相信钱掌柜啊!钱掌柜哪能骗我们呢。”
好话谁听了都高兴,钱掌柜嘴角一翘,就见贺晏拿着契约认真看起来,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了,“……”
贺晏看了觉得没问题,时间也拉长到半年,毕竟签定契约那也不能一个月签一次,上面的数量也清晰,卤干的价格则稍微让了一点,原本十文一斤,现在是九文一斤,也就是省下叫卖的苦。
要不是人家是掌柜呢,这价格拿捏得死死的,他要是写八文这契约还得掰扯,九文钱又能给贺晏卖个好,自己心里也舒坦。
当然,贺晏压根没想到,钱掌柜之所以定九文,纯粹是因为见不得他太高兴了,而自己过于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