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会到穆潇家,开车大约需要七个多小时,上高速的时候本来还好好的,不巧中途却突然下起了暴雨。
北方这个时节已经很冷了,冰冷的雨水里还夹杂着小块的冰雹,道路变得难行起来,到最后干脆堵得动不了。
没办法,好不容易熬到了下一个路口,两人不打算再开下去了,想着在下边的村子住一晚,等到明天雨停了再走。
像这样的小村落,高速、或者火车沿线有很多,大的能有几千上万户,实际上应该被叫做村镇,小的就只有百十户人家了,一般是附近田地的所有者。
下了高速后,开个几十分钟就能到,穆潇心里想着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出事故,还在提醒辛枫晏,慢点开,却突然听辛枫晏说道:“穆潇,后面那两辆车,是不是从出城起就跟着我们了?”
穆潇向后看了看,确实,后面有两辆挺眼熟的面包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来着。
但也不能说面包车上的人是有意为之,也许只是同路,又遇上了暴雨,想法也和他们一样,想在下面的村子住一晚呢?
“确实有这个可能。”
辛枫晏说道,但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不好,忧虑着。
不知道怎么的,穆潇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在辛枫晏家看的电视剧,不能这么巧吧,他心说,又活成了偶像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其中一辆面包忽然加速了,那么窄的一条路,它硬是擦着两人的车,开到了前面。而后面那辆车这时也跟了上来,贴的很近,两辆车一起,将穆潇两人的车夹在了中间。
第39章
大雨裹挟着小雹子霹雳啪嗒地砸下来,路面湿滑的可以,乡间的公路不比高速,即窄又带着些坑坑洼洼,两侧还没有护栏,很容易就翻倒进路两边的田地里。
前后夹击着的两辆面包车逐渐减速,辛枫晏不得不跟着慢下来,直至被逼到停下车。
面包车的车门拉开,下来的是十几名沉默的男人,和辛枫晏一样,他们都长着一双兽类的耳朵,身后也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男人们撑起伞,将夹在面包车之间的小车团团围住,看着就来着不善,但居然没有一个人动手,反倒都很恭敬地低着头。
这时候又有一辆同款的面包车从高速上下来了,飞溅着一路的泥水,远远地开了过来,同样下来好几个长着尾巴和耳朵的男人,公路上站不下,就站到两侧的田地里,完全封堵住了小车里的人可能的逃跑路线。
三辆车,加起来二十多人,这么大的阵仗,却又是这种态度,穆潇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是,辛枫晏在他们族里的地位不低,甚至可以说很高。
辛枫晏很少说起他们族里的事,穆潇也不会主动去询问,他理解的,哪怕自己与辛枫晏之间再亲密,自己也是外族人,辛枫晏族里的事情不止与他自己有关,还关系到千千万万的族人,不说才是对的。
“你们族里的?”
穆潇问,他皱眉看着外面那帮人,神色凝重,知道今天这事是绝不能善了了,动手恐怕也是在所难免的。
同时他的脑子也在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既然辛枫晏说不会被监视,这些人又怎么会来的这么巧?堵人堵得如此及时又正是地方?
以及还有可能的、逃脱的方法。
前一个问题穆潇想不到答案,选择暂时先放下,后一个嘛……倒是有个方法可以一试。
辛枫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穆潇握上他的手时,立刻被他紧紧抓住了,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爆了起来,颤抖着。
他点点头,却并不转过眼来,不敢看穆潇似的,始终盯着窗外,盯着雨中那些垂首站立的男人们。
一小会之后,他松了手上的力道,只轻轻拉着穆潇的手,低下了头,声音也轻轻的,“对不起,穆潇,都是我的错,把你也卷进来了。”
这回换成穆潇用力起来了,他一把将人拉过来,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我说过了的,别再和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他双手捧上辛枫晏的脸,强迫人转过来看着自己,“辛枫晏,你听我说,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一会你先下去,和他们周旋几句,我找个好点的时机,趁他们不注意,把车往左边开,左边离路边更近点,我会直接把车开到马路下。
下面站着的那几个人就是再刚,也不会往车上撞是不?在车子熄火前,怎么也能在他们中冲出个缺口了,你就趁机变成老虎,赶快跑,只要跑进田里深处,那么高那么多的作物挡着,又是这种天气,他们就很难再抓到你了!”
倒是个不错的方法,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也是难为穆潇了,辛枫晏要是真照做了,逃脱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只是穆潇没说他自己会怎么样,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车子只要开下了马路,下面那种路况的……或者可以说压根没有路,最多再开出去三五米,即使不翻倒,也必定抛锚了。
而穆潇作为留在车里的人,不受点伤已经是好事了,跑是别想再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