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入沉眠大劫境的神明极少。
除却初元,还有“那一位”。
他还未细想,心先猛地一沉。耳际忽而生出凌厉风声,江南树本能地一避,就见明明生着尖锐指爪的手从自己脸颊侧划过。寒光一闪,骨剑出鞘,明明往后退去一步,下一瞬就持剑猛砍过来。
“群玉!”
青玉珠串一击,将长剑飞弹开。
明明不再说话。生灭之间,江南树留神着这个“神明”的脸色神情,立即发现了异常。
这像个被操控的傀儡。
第50章 迦耶
这可真是蹊跷非常。
江南树干脆解开身上封印,只觉体内神魂颤动。面前这个明明身负神魂不假,可此时他的动作僵硬诡异,莫名其妙地朝自己提剑斩来,像是手脚牵丝的提线偶人。
“明明!”他挥出群玉,见招拆招,口中假意无辜地问着,“我说错什么了,你要如此伤我!”
明明瞳孔一聚,仿佛大梦初醒,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可手却又抓着剑刺过来。长珠飞出,缠在骨剑之上,江南树在其后将掌一悬,那群玉刹那间将骨剑拽脱了明明的手,飞光一闪,那剑死死钉入石壁,其尾震颤。
明明正要冲过来,江南树没了耐性,抬手将他悬到了空中。
“你引我到此,同我讲这么多,总不会是为了要在此时与我过两招吧。”他挑起眉来,“别装不知道了,那烛龙怎么回事?大天尊此刻就在苍梧,在他问你罪前,你最好先向我解释明白。”
龙鳞微光闪烁间,明明嘴唇翕动,却仿佛被被人扼住了咽喉。他挣扎起来,大张着嘴,奋力道:“......剑!”
江南树回身,疾行几步,将那骨剑自墙头拔出,向身后一挥。
寒光乍过,眼前恍惚一瞬。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四处灯火骤明,殿阁还是那些殿阁,却都已光鲜如新。明明不见踪迹,供桌完好地立于几步之遥外,其后供奉一尊造像,而那造像半张面孔被红布包住,叫人辨认不出是何方神圣。
这是......梦阵。
居然着了人家的道。
江南树一下子笑出声来,将骨剑在腰间收好,向旁侧看去。洞窟中都是黑袍窄袖、腰系红带的人,他们正低声交谈,似乎没看见江南树,江南树正打算搭讪,拍向一人的手居然直接穿过了那人的肩头。
此梦阵与吴郡、和浦梦阵的不同便在于此。与那二阵相比,此处阵法略有些粗糙,使人只能以旁观者之身入此境。
他便只能以局外人之身,作壁上观。
作壁上观。壁上。
江南树猛然想到,这些人的衣着同方才石壁上彩绘中的苍梧人别无二致。
原来这阵早已经布下了。阵眼么,大抵就是明明的这柄骨剑,若要破阵,折剑即可。可他并不急于破此阵,将长剑妥帖地收好,向那蒙面神像走了几步。
正好,此时还不知怎样处理明明,更不知怎样面对初元。
在这里待着也不错。
恍然间周遭苍梧人都下跪,五体投地,齐声高呼着两个短促的字文。他站在其间,越过所有人的脊背,看到那造像面上的红布被拉开€€€€秀骨清相,在长明灯光下柔和无匹。与其他造像不同,这尊造像面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双目低垂,望向世人。
江南树记得,只有一个神明在人间的造像的塑像会被塑成笑面。
那是阿难。
*
孟微之再睁开眼,只觉得身上被太阳烤得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