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太简单。
在刚刚他触碰到原也手心的那刻,他听见原也在想:[他看起来有些难过。]
我看起来很难过吗?
宋其松试图放松五官。
难过是什么样的表情?
宋其松回想着,却发现自己早已遗忘掉大部分难过的时刻,记忆的瓶子几乎空荡荡,只留下几个幼年时候但对他现在早已不痛不痒的眼泪记忆。
但他能肯定的是,在此刻,他感到自己的心实在柔软,柔软作一条热毛巾,熨帖的他心都要化掉。
但正是因为这样的熨帖反而让他不知所措,举着伞不知道怎么站,想和原也撑一把伞,却又觉得冒犯。
宋其松发现自己真的很奇怪,在一些好处或者真正的爱降临于自己手心的时候却总是怯懦,就如同现在,哪怕已经明确自己至少是有好感的心意,但在原也真正朝自己靠近的时候却又慌了阵脚。
宋其松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彻底栽了。
正是因为太过珍惜,所以才千万般小心翼翼,半点端倪都不敢露出。
“要撑一把伞吗?”原也说。
他看松子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觉得身上担子更重,他感觉现在算是摸到点窍门,养弟如同养狗,都是很需要情绪关怀,哪怕松子看上去情绪比自己要稳定十倍。
“嗯?”原也又凑近点。
宋其松就愣了那么一瞬,紧接着就猛一下钻进原也的伞中。
“呃。”
原也眉头瞬间拧起,松子更像是一下跌进伞中,罕见的毛毛糙糙,慌乱间不仅碰到了伞柄还碰到了他的伤口。
宋其松还以为是自己撞了伞的缘故,磕磕绊绊道歉道:“不好意思哥哥,我来举伞吧。”
眼睛黝黑又湿漉。
在那一瞬间原也似乎真的幻视今天拿鼻子拱他的里奥。
但实际上,在宋其松因为原也皱眉而无措的那几秒内,原也想的是:糟糕,伤口看起来又要破了。
第18章 棵
回到家后宋其松才发现原也身上的伤口,刚贴上的创口贴在雨打之间早已湿漉漉,伤口在聚光下看时竟也呈现几分亮晶晶的滋味。
直到他们上楼时宋其松才发现,原也似乎对痛感反应太钝,又或是忍痛能力太强,从车里到小区,哪怕伤口都已重新渗血都没有太多反应。
宋其松自从看到伤口的时候便不再说话,原也虽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在对方几乎是面无表情翻出医疗箱时心里还是莫名有些发怵。
他翘起手指轻轻戳松子一下,松子便抬头看他一眼。
瞳孔深深的,在那时原也确实有过那么几秒后悔自己的慢半拍。
好像确实在生气。
原也默默分析,好比现在松子不说话的时候眉头皱的很紧,好比刚刚看向自己的时候也不如以前活泼,最直观感受是都没有刚刚伞下撞自己那一下活力了。
虽然松子确实长着一张沉稳的、比他还像大人像哥哥的脸,但如此缄默的情况还是少有。
像是为了弥补这样的迟钝,原也缓了几秒才开口:“你在生气吗?”
宋其松垂下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心绪实在复杂,一方面批评自己的鲁莽,另一方面又不安于原也连受伤都不告诉自己的不信任。他太恐惧犯错,而现在的事实是,这样轻率的忽视、错误就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