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薛闻笛重心不稳,一头扑进了某人怀里。

淡雅的香气将他整个人包围,乌黑的发梢拂过他耳侧,就像梨花树下那徐徐而来的山风。

薛闻笛心跳漏了一拍,一抬头,那人颊边的浅痣便晃了下他的眼睛。

“师父!”曹若愚惊喜地唤了一声,薛思却眼睫一沉,摇摇晃晃倒了下去。薛闻笛抱紧他,整个人都晕乎起来,心跳快得厉害。

曹若愚的,师父?

薛闻笛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像是真的要熟了。

第161章

他正愣神, 曹若愚已经先他一步,抱起薛思就冲进屋内,将人放平。孙雪华紧随其后, 一把按住急得团团乱转的曹若愚, 低声道:“小鱼没事, 他只是太虚弱了,要休息一会儿。”

曹若愚正要回答,余光瞥到一脚踏进屋内的薛闻笛,对方抬眸,正巧看见他, 四目相对,薛闻笛面红耳赤地问道:“需, 需要我帮忙吗?”

曹若愚欲言又止, 附耳问孙雪华:“需要吗?”

对方不语,眉眼微垂,似乎是在思考,薛闻笛走了过来,支吾着:“需要,我,呃,就是给他再度, 再传些,呃, 就是€€€€”

他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曹若愚的思绪转了一圈, 灵光一闪,竟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可是曹若愚又深入想了想,忽然有点生气,直言道:“你就是想亲我师父。”

薛闻笛一惊,连连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

曹若愚拧着眉毛,一会儿想着,师父如此一表人才,大师兄对他一见钟情也很正常,一会儿想着,大师兄这行为,不清白也不坦荡,和那些纠缠师父的歹人有什么区别?

可这是大师兄啊,是师父挂念了四十年,又苦寻了十年的人啊……

曹若愚注视着薛闻笛,眉眼微微下压,看得对方不自主绷直了后背。

“怎么了?”薛闻笛试探着问道,曹若愚轻轻握拳,像是下了某个重要的决定,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能不能拜托你,和我一起照顾我师父?”

薛闻笛一愣,忙点头:“好。”

曹若愚思忖着:“但你不能耍流氓,我会盯着你的。”

薛闻笛:“……”

“我劝你收回这句话。”他不知为何,竟也有点恼了,“你我萍水相逢,你若是质疑我品行不端,大可今日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曹若愚哑然,怏怏不乐,抿着嘴,半天才肯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薛闻笛不解,“你这人怪得很,要送我天外陨铁的是你,现在怀疑我图谋不轨的又是你。”

“我……”曹若愚说不上来,求救似的看向孙雪华,对方见状,只道:“小楼,小若愚幼时入门,薛掌门于他有教养之恩,如父如兄,他关心则乱,你就谅他失言之过吧。”

薛闻笛转念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先服了软:“行,我不计较。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阿青。”

他寻了个理由,大步离了这间屋子。

曹若愚一脸苦闷,跟吃了半斤黄连似的,很不痛快。孙雪华轻声问他:“是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呢,小若愚?”

曹若愚听了这话,心头一酸,从灵囊里找到从锁春谷带出来的无字书,将它交给孙雪华:“这个,你看这个。”

孙雪华接过,无声地翻阅着。数十载光阴如梭,漫长艰辛,酸涩如昨,不忍卒读。孙雪华想起年少远游,红尘相伴,那个总是红着眼,想奋力追赶他们的少年。他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小鱼是个多么内敛、敏感之人。

孙雪华沉默地阖上书页,问曹若愚:“你是担心小鱼醒来,会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吗?”

“嗯。”年轻人小声说着,“孙前辈你说得很对,师父于我有教养之恩,我无比希望他能幸福,大师兄对我也很好,可是,可是€€€€”

“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忘却过往,却又像个无事人一样,总是围着你师父转,让你师父有苦难言,是这样吗?”

曹若愚嘴笨,努力斟酌了半天,才哭丧着脸,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