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故吓了一跳,他茫然地看向纪灵均:“山神显灵了?还是有鬼呀?”
“是人。”那个声音又一次回答了他,似乎在笑,“我救了你,你不该向我道谢吗?”
林故一愣:“你救了我?”
“正是。”
纪怀钧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编排着这个故事,半真半假,玄之又玄。林故和纪灵均被哄得团团转,一时半会儿竟没有转过弯来。
这是纪怀钧难得高兴的时候。
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让林故相信他就是那个神秘的救命恩人。
虽然确实是。
纪怀钧在后来独居的很多年,偶尔想起这件事,也会发笑,他想他一定是糊涂了,才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若是当时便与妹妹解开误会,往后的种种艰辛也许就不会发生。可再怎么回头看,也无法替那时的自己做出另一个决定。
纪怀钧很快释然了。
他的人生注定充满欺骗与谎言,而所有因果,合该被他带进坟墓,无人知晓。
纪怀钧在那个僻静的山谷中,教会了十四岁的林故许多东西,灵术符阵,占星卜卦,甚至是剑法至道,他都将所见所闻一一默写下来,制成一本又一本的秘籍,让林故照着学。
纪怀钧本人是不练拳脚刀剑的,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神像监视着,刀枪棍棒这些,动静太大,他若是修炼定会惊动敌人。庆幸的是,他日日晒的书籍,亦有武学之妙。
所以他让林故自己体会。而对方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林故如同雨后春笋,一节一节地拔高,进步之大,连纪怀钧都要高看他一眼。
纪怀钧想,他需要的,就是林故这样的利刃,能够在生死存亡的一刻,给那个邪灵最致命的一击。
纪怀钧重振旗鼓,开始了他的谋划。
在他的计划中,林故应该要再更上一层楼,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登顶。
可少年却说,他这回一定要出发找他妹妹去了。
纪怀钧听到这话,莫名有些愤怒,他这么努力,这么尽心,最后却换来这个结果?他是不是又要失败,又要被对手嘲笑践踏?
可少年却“扑通”跪了下来,朝着那山峰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此次出山,徒儿只为完成平生夙愿,待徒儿将一切安置妥当,定回来报答师父传道授业之恩!”
纪怀钧:“……”
他有点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成你师父了?”
“救我性命,授我道业,自然是我师父呀。”林故一脸诚恳,但在纪怀钧看来,就有点傻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故一怔,明显慌了一下,纪怀钧竟也无话,心情很是复杂,他可没有想过要多个徒弟,还是个看上去并不省心的徒弟。
二人突然僵持住了。
这时,纪灵均开了口:“恩公,大恩难谢,您就收下他吧,我们二人此生此世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于您。”
说着,她也跟着磕了几个头。
纪怀钧便犹豫了,虽然他知道,纪灵均并没有猜到他的身份,但是看着妹妹给自己磕头,还是于心不忍。
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嗯。”
林故喜出望外:“师父在上,受徒儿再拜!”
“起来吧,别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