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施未:“……”

燕知很不情愿:“这把琴,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是完好的,附带了两根备用的琴弦,但我当时听说,这琴弦应是完整的七根,即使备用也会按七收纳。后来琴裂弦断,我身上也只有那两根备用的。”

施未陷入沉思,燕知也不肯再说下去,良久,施未又鼓起勇气问她:“你能不能从头到尾再说一遍?谁送你的琴?你这些年又遭遇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燕知瞪了他一眼,施未耐下性子,劝道:“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很没用,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滚吧,谁要你帮我?不拖我后腿就不错了。”

施未:“……”

烦躁,很烦躁。

他捻着手指,想不通燕知为何这样反复无常,思来想去,便不再追根究底。

“我们想想办法出去吧。”他彻底屈服了,“这周围是不是有幻阵?”

“没有。”燕知断然否定,“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有人将法器布散于其间,扰乱了你们的视野。”

“也就是说,我们将那些法器打破,就能出去?”

“理论上是这样。”燕知微叹,“但我没有做到,至于你们,自求多福。”

施未感到了压力,连燕知都无法打破的法器,究竟是什么?

燕知忽感疲惫,她现在是真的累了,她厌恶施未的喋喋不休,令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往一遍又一遍翻涌。她倒头睡下,没有再出声。

历兰筝见状,默默拉了下施未的衣袖,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起来。

“我觉得,燕知姑娘虽然强横,但好像不会真的对你们置之不理。”历兰筝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似乎,只是对一些特定的词很敏感。”

“谁知道她一天到晚发什么疯?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我脸都被她扇肿了。”施未也委屈啊,他没有平心静气和人谈吗?可最后呢,折腾来折腾去,不还是一筹莫展?

历兰筝微微皱眉:“你没有发现吗?你叫何长老姑姑的时候,她反应最大,最激烈。”

施未哑然,只听对方又道:“你再反过来想一想,你父亲身为鬼主,对狗哥,对沈脉主,对何长老,有像对燕知那样纵容吗?”

“狗哥对我爹忠心不二,沈脉主为人低调,何长老端庄持重,哪一个像燕知那样惹是生非?我爹身为鬼主,要是燕知到处惹祸,丢的还是他的脸,他当然要给人收拾烂摊子了。”施未隐约猜到历兰筝的意思,可他不愿承认,不愿面对,他根本不想听,不要听。

历兰筝便没有强求:“我只是有这个猜测,并不是要冒犯你。”

“我知道。”施未余光瞥了眼背对着他睡觉的燕知,心情微妙,“其实,我没有见过我爹年轻时的样子。”

“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一副老态龙钟的邋遢模样,有事没事,就叼着他那根旱烟干坐在山顶,一坐就是一整天。”

“何长老跟乔序长得很像,乔序说他们是兄妹,我也信了。”

施未说得语无伦次,叨叨着:“他们都说我爹是为了我才死的,如果燕知因此恨我,那也无可厚非,我都认。”

“但他们不会是亲兄妹吧?不应该吧?”

“不过你这么说,他们的性格好像确实比较像。”

施未说着说着,就难受起来:“不会吧?我爹给我留了多少人情债啊?我能不能现在把他从地底下扒出来,让他给我说清楚?”

“我这一路风风雨雨,不就为了争口气?要是遇到个人,辈分就比我大,就要我跪下来给她磕头,我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施未烦闷地抓了两把头发,历兰筝拍拍他的肩,安慰着:“没事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施未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再去外头转转,看看能不能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小心出去了回不来。”燕知的声音又幽幽地冒了出来,听得施未心烦意乱,可他的脑袋一转,心想,我都这么难受了,还能让你好过?就又阴阳怪气起来:“那你说怎么办呢,姑姑?”

燕知听了,竟没了动静。施未自讨没趣,转身要走,燕知却又叫住他:“我们一起去吧,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到时候只有给人跪地求饶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