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文恪说完,整个人脸都红了。

曹若愚闻言,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反应过来:“你这么些天就是为了这个苦恼?”

文恪不好说不,也不愿意承认,便选择保持沉默。

曹若愚轻声道:“文长老,虽然人有轮回,万事有命,可今生我只是我,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你说我身上有累世因果,所以今生坎坷,这些我都认,我都可以想尽办法去解决。但是我的感情,就在我这颗心里,它是属于你的。”

文恪哑然,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曹若愚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我现在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若是尽信命,不就成了上天摆弄的棋子了?你要相信我,也该相信自己,要相信人定胜天,我们不该屈服于这种所谓的命运。”

曹若愚说着,笑笑,声音愈发温柔起来,还有些许赧然:“你能喜欢我,就已经是命运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文恪感受着掌心之下那颗跳动的心脏,想到这人的关心、爱护、勇敢和温情,心底也一片柔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曹若愚一时高兴,不免大声了些,但立刻想到师兄师弟们都在休息,立刻低下头,文恪莞尔,轻轻摸了摸他的心口处。曹若愚耳朵根微红,苗苗突然出了声:“我还没有睡着。”

“你现在可以睡了。”曹若愚一把将它塞进怀里,捂着它不让它出来,苗苗在他怀里闹腾着:“爹爹坏。”

“第一次当爹,你包容一下嘛。”曹若愚隔着衣服轻轻拍着它的背,苗苗赌了一会儿气,就也原谅他了,翻身直接睡了过去。

文恪瞧着曹若愚,眼底尽是温柔。可他还在逗着这人:“想不到我们小若愚也挺能说会道的。”

“我又不是真傻。”曹若愚委屈,“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文恪轻笑,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112章

傅及这一夜都在梦境中游离。

他梦到了小时候的家, 梦到了那时候的太阳、房屋、野花、欣欣向荣的集市,和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

但一切,已经许久不曾入梦来了。

傅及梦见自己行走在熟悉的道上, 路过的每一个人在向他问好, 问他“小少爷, 今儿练剑了么”,而他光顾着点头:“练了练了”。可身边突然多出来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袖“少爷,随我回去练剑吧”,傅及很困惑, 他想,他每天都是练完剑再出门的, 为什么还要再回去呢?

他想了许久, 便在梦中回忆起来,每天练剑的,已经是拜入薛思门下的自己了。

傅及猛地惊醒,一下坐了起来,孙夷则也迷迷糊糊睁开眼,含混着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傅及反应很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孙夷则便又睡了过去。

傅及只当这噩梦一场, 沉默地躺了下来。可他望着这黑沉沉的天,陷入了长久的失眠中。

暗夜中, 有人踽踽独行。

他身轻如燕地穿过茂密的丛林, 如风过境, 转瞬便消失在了树木之后。再出现时,他已独自进入一个隐蔽的洞口。那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高高低低的岩石形状古怪,稍有不慎,就会撞个头破血流。

可来者并不害怕。

他点了一根火折子,便轻车熟路地朝前走。洞内乾坤无量,分有大小七八个岔路口。他想也没想地转身进了左边第三条路,沉默不言地行走着,一丝脚步声都未曾发出。

没多久,视野便开敞亮起来,石英缤纷,光彩异常。一处水帘自山洞缝隙间落下,点点滴滴如珠串崩裂,尽数落入石英丛中,形成一道细小的湍流。再仔细一看,靠近洞口的石英被人为雕刻成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睡莲,别有一番意趣。

来人轻笑,微微低着头,横穿过那道水帘。不出所料,一道寒光乍现,来人瞬间举起双手,笑着:“别误会,是我。”

闻言,架在他脖子上的冷刃便撤了回去,再抬眼,某人已经端坐在了一块蒲团之上。

“你挺逍遥啊,怀钧兄。”来人脱下自己一身斗篷,露出本来面目,恰恰是自五柳山庄出来的栾易山。

对方闭眼打坐,似是入了定,栾易山见状,调笑道:“哎呀,好像叫错了,我是不是应当叫你,乔兄?乔序兄?”

乔序不为所动,只是睁开眼问他:“深更半夜造访,栾兄又是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