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子,也敢在这儿和我指手画脚?给我滚出去!”大管事叫嚷着,孙夷则正要与人争辩,傅及却拦下他,说道:“我们走吧。”
“为什么?难道我们就置之不理,任由他草菅人命?”孙夷则明显在气头上,根本不肯听,“我不接受。”
傅及附耳小声劝道:“晚上我再说与你听,你先听我的。”
大管事像是看了个笑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就是不如你身边这位看得开。”
“少来挑拨离间!”孙夷则呛声,傅及却走向田慕,轻声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田慕一怔,双手不由地攥紧:“不了,我注定走向毁灭,这三天,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傅及微垂眼帘,想了想,又道:“你想好了吗?人生还有很多选择,只要你好好活着,总能遇到可以拯救你的人的。”
田慕闻言,似乎心有触动,但他咬了咬牙,没有松口:“有些人,见过就是见过了,改变不了什么。”
傅及见状,沉默地点了个头。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田慕说着,也有几分哽咽,“你是个好人,但很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想被拯救了。”
“你受委屈了。”傅及温声说着,“这三天,你好好休息。”
田慕听了,突然哭出声。他掩面而泣,眼泪就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滑入他脏乱的衣袖。
傅及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没能带走黎思之与黎夫人的尸骨,孙夷则据理力争,也被傅及拦下,为此,出了山庄,到了落脚处,孙夷则还在与傅及怄气。
傅及爬上屋顶,看见孙夷则一个人蹲在飞檐上,本来高大挺拔的一个人,现在就像个小面团似的,看着还怪可爱,怪好玩的。
傅及走过去,问他:“还在生气呢,孙掌门?”
“别叫我孙掌门。”
傅及一愣。
他大抵是没想到孙夷则气性这么大。
“孙掌门真是多变啊,怪不得大师兄顾长老都拿你当小孩。”
傅及莞尔,也蹲在他身边,孙夷则嘀咕着:“你居然不向着我。”
“啊?”傅及没听清。
“你不向着我。”孙夷则说得大声了些。
傅及愣了愣,笑出了声,孙夷则见他笑,心中郁气消解不少,可还在问:“你笑什么?”
“我觉得,”傅及顿了顿,“算了,没什么。”
“你这人€€€€”孙夷则无可奈何,傅及笑着:“孙掌门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以孙掌门马首是瞻。”
孙夷则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你什么时候变得和薛大哥一样了?”
“师兄弟多少有点像。”傅及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大管事赶我们出来,并不是在为难我们。”
孙夷则不解:“怎么说?”
“我今日在庄主房中,听到了大管事与庄主的对话,大管事有意隐瞒了我们的存在。”傅及自己也想不通这一点,但今夜风波过后,他隐隐有了些猜测,“我们与栾易山大打出手,若不及时离开,事后必定会被庄主发现端倪,所以大管事才着急将我们赶出来。”
孙夷则微蹙眉头:“你是不是将大管事想得太好了?”
“黎思之虽贵为门主,但他修为远不如你,若要献祭,你远比他合适得多。大管事虽不济,但栾易山格外难缠,若他们最终目的是要达成长生不老之术,又为何单单放过我们呢?纵然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但大管事与庄主,仅仅是为了帮田慕达成此愿吗?”
孙夷则闻言,陷入了沉思:“你说得,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