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闻府。

李晟和李微面面相觑,两人在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七哥,你知道皇叔的表字吗?”

李微道:“自然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问你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嗳,你刚刚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到底说不说。”

李微自讨没趣,没好气道:“你听好了,他名唤凤起,表字碧桐!”

【作者有话说】

小孩儿闹别扭不是因为讨厌妈妈,是心疼她。

第17章 七哥

“国公府最近可谓是门庭冷落啊。”李微啧啧叹息道:“没人敢去祭拜,都各扫门前雪,这种时候人情冷暖便看得一清二楚了。”

“皇叔还领着钦天监的差事,闻大人在他手底下做事,来看望一下也说得过去。”李晟心中也有些没底,这声皇叔是叫得既犹豫又心虚,“这时候也就只有皇叔敢犯这个讳了。”

李微左右环顾,确认没有隔墙有耳后,做了个手势示意李晟附耳过来。李晟好奇地凑了上去,便他讳莫如深道:“我听说这几天老公爷的尸体一直停在灵堂,闻燕雪拦着不肯让人下葬,跟闻家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还是几天来,他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有关闻燕雪的消息,他心中一紧,用胳膊肘怼了怼李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别急别急,七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李微继续跟他咬耳朵道:“我还听说,他这番行径惹怒了闻大人,他一气之下,动用家法,把闻燕雪那厮的腿给打断了。”

“闻家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晟见他目光躲闪,眼神飘忽,心中登时如明镜一般,“你果然对闻姝贼心不死。”

李微憋红了脸,嗫嚅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人之常情。怎么在你嘴里我就跟那做贼的人一般?”

李晟没工夫顾及他那些儿女情长,他自言自语道:“他为什么不肯下葬?棺椁放那么久,老公爷恐怕都要......”后面的话他不忍心说出来,闻太爷他曾见过一面,虽须发尽白,但精神矍铄,不失风采。先想不到死后既得不了安宁,又失了体面。

李微摇了摇手中扇子,唏嘘道:“谁知道呢?”

可能是不想让老公爷就这么去了吧。一辈子征战沙场,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君王,忠而反谤,死后竟要背负着一个污名入土。那些无足轻重的恩怨忽然就在李晟心底消弥了,在这些面前,他与闻燕雪之间的龌龊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说说闹闹,走了一半,李微越发觉得不对劲,回宫的路并不是这一条。他环顾四周,咂摸出了一丝不对劲,“齐明,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李晟平静道:“闻府。”

李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李晟反应极快,立马死死地抱着他的腰,“都走到这儿了,你居然要打退堂鼓?七哥,你不够仗义。”

“ 你今日前脚踏进闻府,明早全天下就都知道了!齐明,我想了想,我还是不去了,我还没娶媳妇生孩子呢。”李晟拼命地想要甩开他,奈何李晟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死活不肯撒手。

李晟福至心灵,扯着嗓子吼道:“七哥,你想想闻姝!你难道不想见见她吗?”

果然,李微挣扎的动作微弱了下来,李晟半拖半抱,半哄半骗地拉着人往前走。

到了闻府,果不其然,门口停着一辆有着安陵王府印记的马车,以往安陵王出行阵仗极大,此行竟如此低调。李晟拖着李微,两人在藏身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刚好能看到闻亥在与某人送别。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两人,看不清面容如何,但玄色斗篷上的双凤朝阳纹样,还是暴露了此人的身份。李晟定睛一眼,闻亥身后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不情不愿的少年,他垂着脑袋,腰背却是挺得很直,一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倔强得很。他披麻戴孝,身上的白衣落在阴影里,一片灰暗。

“他的腿......”李晟敏锐地发现,闻燕雪的右腿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弯曲着,初见那天明明还好好的,“闻大人真能下得了手。”

李晟对闻燕雪的腿漠不关心,他不停地催促道:“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难不成就这样冒冒失失地上去?嗳,他要走了。”

安陵王没与他父子二人做多少寒暄,告过别后转身钻进了马车,一刻都不停留。

“齐明!他真走了。”李微着急地去看身旁的李晟,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闻燕雪看,就连安陵王走了他都没有发现。

李凤起一走,闻亥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他转身朝闻燕雪说了句什么。那个至始自终缄默不语的人,仍旧一言不发,不回应也不吭声。沉默便是他无声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