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宫中。
姜清筠和沈之瑜并排坐在窗前的榻上, 百无聊赖地下着棋。两个人棋艺相当,落子时的斟酌更让人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今日已经是正月十四,离元宵也只有半天的光景了。
“之瑜, 你知道我们为何要突然去温泉别宫吗?”
温泉别宫,是独属于南楚皇室的, 从南楚开国便一直存在,百年来不断翻新。
别宫距离京城也有百里, 一般无事时, 宫中也甚少会有人去别宫。
如今谢景寻忽然让她们去, 来得太过无端且突然,姜清筠不得不起疑。
而且这几日谢景寻愈发忙碌, 和温知许姜清时等人时常在金銮殿中一商议就是一天,期间都很少出殿门。
她这几日也只有在晚上才会见到谢景寻。
凭着直觉, 她能隐约猜出京中恐会有大事发生, 至于内情她却一无所知, 甚至没听到半点风声。
“这次阖宫都要去温泉别宫,表哥之后也会来, 京中有事,他都能处理好, 不会有事的。”
沈之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说得笃定。
许是早就知道姜清筠会询问沈之瑜, 谢景寻提早就同沈之瑜商量过, 沈之瑜也有分寸。
“上一世我去世时,京中的事已经平定下来。这一生即便有参差,结果想必也不会有所改变。”
“更何况永夙也在。”
有些事是天命注定的,也绝非一人之力便可以更改的。
闻言, 姜清筠眉心一跳,心下愈发肯定心里那个不好的念头,却还是竭力压下。
听沈之瑜的话,其中意思再明确不过,京中有大事,而谢景寻要她们去别宫不过是让她们去避难罢了。
若是有人怀揣着不轨之心,那人定然是对前朝后宫都十分了解的人。
甫一想到安王,耳边仿佛还回想着沈之瑜方才的话,姜清筠忽然顿住,欲言又止。
沈之瑜刚刚说永夙也在。
可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永夙是谢景止的字。
一旦有了猜测和怀疑,姜清筠再回想起来便十分顺畅。
苏未说,沈之瑜之前有过心上人;而有次她离开燕翎宫,恰巧碰到谢景止带着沈之瑜弟弟进宫。
从前沈之瑜大半时间都会留在燕翎宫中的佛堂;而自谢景寻登基以来,除非太上皇召见,即便是住在京郊,他也鲜少入宫。
难不成,沈之瑜的心上人,就是安王吗……
太上皇当年下旨让沈之瑜进宫,其实暗中也拆散了一对鸳鸯?
她越想便越肯定,等她一抬眸,就对上了沈之瑜含笑的眼神,“想到什么了?”
说是在友善问着她,可是她的神情之中却透露出“你终于想到了”的意思。
“……”
姜清筠终于缓过神来,明了之前沈之瑜同她说的、每年还能回京一趟是什么意思。
“从前安王对你如何?别宫一行后,你和他会是直接回封地吗?”
谢景止作为皇子,太上皇尚且未禅位时便已经为他划好了封地,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谢景止一直住在京郊,鲜少回去。
沈之瑜显露出几分犹豫,刚准备开口时,殿外便传来了兰翠通报的声音。
隐隐约约之中,还夹杂着几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