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燕尔 朝朝暮暮、生儿育女,生死同衾穴……

烬欢 沉九襄 2831 字 4个月前

南疆大军班师回朝之日, 皇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在城门处,迎接贺兰毓得胜归来。

贺相死而复生, 不费一兵一卒招安十八寨异民,城中一时沸腾,当日围观的百姓甚至将入城一条主街旁的支道堵得水泄不通,堪称一句万人空巷。

他纵马入城时,轻甲覆肩、革带佩刀,犹似高山巍峨、利剑隐鞘中,不露锋芒却尽是锋芒, 所过之处喧嚣声立止,教人不敢直视。

午间出门买胭脂的功夫,月牙儿也后知后觉地在街上瞧了一回热闹。

她看见前头一马当先的贺兰毓,吓得一张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待反应过来后, 顿时又惊又喜, 一路飞奔回温家, 边跑着进屋里,边语无伦次喊道:

“主、主子, 您快去看, 相爷他、他竟然又活过来了, 现在就在街上呢!”

又活过来了……

温窈与云嬷嬷听罢不约而同相视一眼,齐齐笑出了声儿。

“那恐怕他是九尾转世, 天生九条命吧。”她说着伸出一根葱段儿似得玉指径直冲月牙儿脑门儿上点了下, 面上神情实在煞有其事。

月牙儿捂着脑袋, 一双杏仁儿似的眼睛睁成铜铃,盛满无边的不可思议与怔忡迷惘,“主子……您怎的一点儿都不惊喜呀?我看您才是九尾转世吧, 都能未卜先知了。”

温窈但笑不语。

她哪儿会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那日贺兰毓走时在书案上留了信,他一带兵将领未得圣谕擅自入京毕竟不妥,悄悄来见一面只为了教她早一点安心,过后便还得悄悄回大营,且等皇帝亲自接见,才能真正光明正大入盛京。

明明教人送个信儿便成的事,他非要铤而走险搞得像暗度陈仓一样惊险刺激,真不怕暴露了行踪又引得皇帝拿着他把柄。

幸而那晚夜访之事只有温窈与外间守夜的云嬷嬷知晓,再另者便是府中值守的那些侍从。

温窈早前便觉得那些人板正得过分了些,令行禁止,从来连话都不曾多说一句,那晚之后再看他们,越发怎么看怎么带几分熟悉,后来不消问,也明白过来是谁的手笔了。

她一大清早手里拿着信,心里暗暗腹诽了贺兰毓好长一大串,从里到外全都愤愤埋怨了一通,偏偏想着想着,嘴角却又忍不住上扬。

大军回程当晚宫中会有洗尘宴,温窈虽然早前也画好了山海图想为他庆功,但料想他今日应当是不得空的,遂只好先作罢。

俗话说春困秋乏,午后用过膳后倦意上来,她身子犯懒得厉害,便在架子上随意拿了本志怪集,慵然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消磨时间。

后来眼皮逐渐胶着之际,恍惚却听见廊檐下有婢女行礼的声音,喊得是“见过相爷”,随即便听见屏风后传来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有人不消她去看,便会不请自来的,

贺兰毓进室内刻意放轻了步子,但那股子沉稳笃定的气势实在太好认,温窈微微勾了勾唇,闭着眼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当做自己睡着了。

耳边脚步声渐近,最终停在藤椅旁。

他居高临下望她半会儿,分明没有其他多余动静却目光灼灼似火,恍然教温窈腾起一种教虎狼盯上的错觉,忍不住脸颊发烧。

片刻后,温窈终于还是先败下阵来,“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望着我,直将我面上望出一朵花儿来吗?”

她蹙眉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试图用揶揄来藏起自己的局促。

贺兰毓垂眸轻笑了声,满满都是坏人的得意面目,“我想看你打算假装到什么时候。”

她此时云鬓微散,面容隐约泛出胭脂色,身上薄薄一件蝉衣堪堪拢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其下粉白的肌肤似透非透若隐若现。

他面上一派正经又淡然,半点心猿意马都不显山不露水,只唯独不自觉滚动了下突起的喉结。

温窈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么一丁点儿波澜也教她赶忙错开视线,脸颊好似更红了。

“今日回城第一天,不忙吗?怎的还有空过来?”她这是没话找话呢。

贺兰毓笑说她明知故问,“没空也得抽空啊,不过我这趟是路过,就来看看你,稍后还要进宫去。”

宫宴不能缺席,他不便久留,说着又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袋子南疆特产的糖放进了她怀里,说起话来霸道又无赖。

“给你的,吃了我的糖,今儿晚上就得帮我个忙,别睡那么早,等宫宴结束后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