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决绝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刃。……

烬欢 沉九襄 3237 字 4个月前

话说得是“还要来”, 那便就是早前已来过一回了。

温窈时下方才想想昏睡前的事,不觉垂眸皱了皱眉, 接过解酒汤饮尽,却没有起身,重又靠回到了迎枕上。

“我乏得很不想见人,你且出去吧。”

锦珠见状略有心急,想开口劝上几句,却见温窈已微微翻了身,继续闭目养神了, 临到她踏出屏风,还嘱咐说要她将门关上。

这厢碰壁杵一鼻子灰,讨个没趣也没法儿,做奴婢的也不能驳斥主子。

锦珠闷声叹了口气,临至走出屏风前, 回望床榻上的背影一眼, 心下到底难平。

这才大着胆子劝慰道:“姨娘心中有心结, 奴婢也看得出来,可世上之人总都要往前看的, 您难道打算就此跟相爷怄气一辈子吗?”

往前看?那究竟哪里才是“前”?

温窈原没打算与人言论, 听她此言却也侧过身来, 平和对上她的眼睛,“你如何就断定我是在怄气?”

“我……”锦珠一时怔忡, 她根本明白不了温窈的想法。

她自己此前也不少与来福吵架, 看着那人就一肚子火, 但其实心里想的却是“他怎么还不来哄我”,哪怕面上再怎么态度恶劣,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

可温窈的眼睛, 她也看不出什么性子,湖水一样平静,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锦珠闷声道:“您既然不是怄气,那为何还要离开相府?这燕林庄园虽好,可到底跟相爷隔着段儿路,情分是讲究小别胜新婚,可也不能长久地天各一方啊!”

温窈只觉她天真,弯唇笑了笑,“你也说了有情分才叫怄气,可我与你们相爷……那点情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极少将心里话说得如此直白,锦珠一时眼睛微睁,深觉自己是得她信任了,遂想再劝两句。

但还没等再开口,温窈却已下了逐客令,“我的事无需再多言,你出去忙吧。”

啊……锦珠无奈抿抿嘴,只好闭嘴。

她手捧着汤碗郁闷地绕出屏风,低着头走路忘了看,不成想才走出两步,忽地见目光中撞进来一双金线云纹皂靴,那脚步是停住的,想必已在外站片刻了。

这厢囫囵抬起视线看一眼,目光触及来人面容,顿时把她吓得不轻。

“拜、拜见相爷……”

贺兰毓没言语,双眸只越过锦珠头顶,透过面前薄薄一道云锦纱屏风,看向里间床榻上的温窈。

她仍旧背对着外侧,听见外间的声响也没有起身,方才也是看到他来了,所以才说出“情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那样的话吧。

他挥手教锦珠出去了,兀自提步往里走,但才踏出一步,她清冷的声音便传出来。

“别进来……我不想见你。”

贺兰毓脚下顿住片刻,负手站在屏风外,眸光流转在她背影上,“渺渺,你当真打算往后一辈子都躲着我吗?”

温窈却道:“该说的话我们已经说过了,你也该信守承诺,别再来打扰我。”

“我只是答应让你来燕林庄园休养些时日而已……”贺兰毓纠正她,话音颇有几分偏执。

从盛京至凤隐山,若快马加鞭来回只需大半日,他在府中养伤数月,记不清有多少次想来看看她,甚至有好几回都已到了山脚下,却最终还是折返了回去。

如今站在她面前,他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贺兰毓没听她的阻拦,脚步轻缓绕过屏风到床前,微微俯身扶住她肩膀看了看。

她睁着眼,面向床里侧,也不知在看向哪里,很像从前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的委屈样子。

他便拿出耐心,温声哄着:“渺渺,怄气也好,不怄气也罢,但都别躲着我,我今日只是想看看你,也带了些你从前喜欢的吃食和玩意儿,你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温窈忽地拧眉翻身坐起来,径直截断了他的话。

贺兰毓扶在她肩上的手一顿,眸中直直望向她。

她冷声道:“我对你已经没有所谓的情分了,你难道不明白吗?你喜欢的那个温渺渺,喜欢你的那个温渺渺,早在几年前就不存在了!”

她看着他面上倏忽停滞的神情、眼中渐渐黯淡的光,狠下心要与他一刀两断,只将话说得更加决绝。

“喜欢你的那个温渺渺不会舍得不见你,也不会愿意在你受伤的时候,还离开你那么远,她会守着你,为你伤心、担忧,可我不会!”

“因为我根本就已经不在乎你了,你又偏偏来我眼前做什么呢?”

那些话是刀子,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往他心上扎的利刃。

贺兰毓闻言静默良久,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竭尽全力地想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分辨出一丝一毫地言不由衷来。

满室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他低哑地声音响起。

“可在我眼里,你始终都是你……”

贺兰毓的执拗与固执,早已经深藏

进他的每一寸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