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投足间不快不慢,正好是老太爷的节奏,伴着起起落落咚咚作响的拐杖声,不知道情况的人若是见了,还以为这是关系极好的祖孙俩呢,而其实…这却是两人头一次见面儿。
原本和消得不得了的气氛,在两人落座之后,终于有了些许沉重,林夕堇心里叹气,便想着是不是要多说些自己娘亲的事情,却不想,还不待自己张口,卜老太爷便突然将拐杖柱得个咚咚直响:“都是不省心的.当年就是自己蠢笨,啥事都不懂,还一丁点儿事情就离家出走,离家出走也就罢了,偏偏还真信那么些才子佳人的幼稚故事,这倒好,跟了那么个混账东西,吃亏了吧,连自己儿子都给养成这弱不禁风的样儿…”
林夕堇心中苦笑,这老太爷,是不想接受现实,还是在逃避问题?
老太爷想要逃避问题,林夕堇却是不干的,三言两语便将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说了个请请楚楚,完了之后,直接一句话总结:“老太爷,我特别赞同您说的话,娘亲她真是蠢透了,选了那么个男人不说.连儿子都差点被人虐待死了.真逊。”
卜老太爷却是一脸的悲伤,好半晌,方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整个人似乎都比刚才老了好几岁:“果然是死了啊,这个不孝子……”
不孝子?!
林夕堇正在沏茶的手一抖,茶水撒了不少出来,脸上缓缓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来,声音却轻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老爷子,娘亲他……果然是男的么?”
卜老爷子也不否认,叹着气点了点头:“卜家比较特殊,每一代总是会有这样的男孩子出生.如同诅咒一般……”
林夕堇闭了闭眼,突然不想再问下去.便借由给老太爷递茶的当口,顺势转移了话题。
老太爷人老成精,本是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但看了看林夕堇的脸色,便也闭口不再多说,反倒是看着那递到跟前儿的热茶,哼哼道:“行了行了,这里不是你自个儿的酒楼吗?又不是在那贤王府上,哪儿来那么多礼数。”
林夕堇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左右看了看,起身将窗边的一摆设用的插花小玉瓶子拿来.将里面的一只花朵扔了开去,将瓶子双手恭敬奉上:“老太爷,咋们这也算是认了半个亲了吧?孙儿穷啊,这小小礼物是孙儿孝敬您的,还望您不要嫌弃。您看,我跟贤王殿下的婚期可是不远了,您打算赏些什么给夕儿当嫁妆呀?”
卜老太爷一口气儿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气得直咳嗽,手中的拐杖可劲儿的咚咚拄地:“你个小崽子,真是不害臊!你个带把的能够随便说出这种话来吗?越来越不像话了!”
林夕堇咧嘴一笑:“这话怎么就说不得了?现如今但凡知道贤王赵差详存在的人,谁不知道他要娶个男妻,连圣旨都下了,再说了,我觉得我比娘亲可出息多了,我好歹也是正妻不是?您老以后可就皇亲国戚啦。”
“你,你……”卜老太爷指着林夕堇,手抖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个什么来,瞧眼前这刚认回来的外孙子,每每说话时,小嘴一勾就微咧,眼儿一弯便成了月牙儿,狡黠的精光毫不掩饰的冲他一闪一闪,活像只刚刚成精的小狐狸卖力的冲老狐狸显摆又讨好……
卜老太爷听得嘴角直抽抽,最后用力哼了一声,将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道:“你这理儿竟还歪得头头是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