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子之中, 又有几人不知五石散的,可卫渊清还是觉得震惊,甚至觉得薛迹是疯了, 他想不通薛迹为何要这么做。可也唯有五石散,才能解释他的反常之举, 怪不得那日他穿得那么单薄, 或许是服了五石散在行散。
但卫渊清转念一想, 又觉得哪里不对, 陈太医既然是薛迹的叔父,又怎么可能看着他做这种对身体无太多益处之事,难道是陈太医有什么良方, 能够让薛迹服食五石散而无太多损害?
崔太医见卫渊清沉默着,也不敢出声,只盼着卫渊清能就此放过他, 可事与愿违。
卫渊清问道:“你在陈太医处, 可有找到些别的东西?”
崔太医眼神略有些躲闪,“只是一些书籍, 可为佐证,但旁的什么, 下官就不知了。”
卫渊清见他神色有异,似乎在隐藏什么,便诈他一记,“可本宫知道的却不止这些, 本宫既然能找你做事, 便也会让人看着你,不背叛本宫。你应该知道,欺瞒本宫会有何后果。”
崔太医在宫中一向谨小慎微, 万万不敢同宫中贵人起什么纠葛,更别说是贵君卫渊清,生怕他真的在自己身边留了眼线,只能道:“是下官糊涂了,竟忘了一事。下官还在陈太医房中找到了一些散剂,应是五石散无疑。”
卫渊清侧眸看他,“可否能写出药方来,比对一番。”
崔太医摇了摇头,又怕卫渊清不信,忙道:“我医术不佳,那散剂应是五石散原方加减之后所得,更何况这是陈太医所制,必定加了一些不常用的药材。”
卫渊清对医药之事知之甚少,崔太医的话他也似懂非懂,道:“本宫只问你,若按那散剂来服食,对身体的害处究竟还有没有?”
“凡是服食五石散必会损害身体,即便更改了原方,依旧不会改变这个后果。”崔太医隐去一句话没说,却是那损害只怕微乎其微。
卫渊清慢慢走到崔太医近前,道:“那我再问你,若是将这五石散换成原未更改的,你可能做到?”
崔太医吃了一惊,半晌没能说出话来,卫渊清的话听着轻飘飘的,却比泰山还重,他这是要让自己去换了荣君服食的五石散,那岂不是……
卫渊清淡淡一笑,“本宫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而你也并没有为本宫做什么。先帝在世时曾有言,宫中人皆不可碰触五石散。即便有一日被察觉,那也只是陈太医的过失,与你我无干。”
崔太医额上滑下汗来,他失态之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贵君与荣君争宠,到最后这祸患却转移到他们身上。
卫渊清确实是在争宠,薛迹的存在对他始终是个威胁,而这些日子以来,长宁虽然没说,但他却仍然能察觉到,她的心还在薛迹身上。昔日盛宠,今朝欺辱,即便这些都不论,便是为了长宁腹中他的孩儿,他也不得不这么做。往后的岁月还长,薛迹绝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崔太医跪地道:“下官求贵君恕罪,下官无能,恐怕完成不了方才的嘱托。”
卫渊清语声随和,“崔太医的回答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那个侄女,往后究竟是平步青云,还是终生碌碌,就要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