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杨慕楚后,宋朵朵的情绪不免低沉。
萧淮北不忍见她难过,急忙将娇妻拥在怀中:“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宋朵朵说不清此刻内心复杂的感受,有难过,也有惋惜。难过像是这个身体的本能,而惋惜,则是她对原主的感伤。
压垮原主之人固然是宋王氏,但让原主生出勇气跳河的人,确是她的父亲,杨慕楚。
她以为只要自己死了,就可以与父亲在九泉之下相遇,她又能成为那个被父亲呵护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正因为有这样的念想,她才奋不顾身的跳入了冰河,可是,她的愿望注定落空。
她的爹爹并没有死,还将她视作累赘,弃之如敝履……
…
回府之时,秦嬷嬷早已备下了洗澡水,沐浴过后,退去了一日奔走的乏力同时,也扫去了心头的阴霾,宋朵朵换上寝衣坐在桌案前梳理案情,由着惜念替她擦拭头发。
温柔的手指在发尖来回穿梭,十分舒适,宋朵朵贪恋的闭眼享受,却不想惜念的手劲突然加大,痛的宋朵朵小脸一抽,回头看了眼,才发现萧淮北不知何时替了惜念。
“真烦人!”
“……”
萧淮北没来由的讨了个没趣,只得将她墨黑如瀑的青丝松散在椅背后铺开,后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了宋朵朵的身边,拿起小本本看的仔细。
宋朵朵捋了一股发丝在手,随意聊起家常:“大人知道皇叔的那枚吊坠是怎么来的吗?”
惜念说,瑞王的母妃曾为司饰,所以吊坠很有可能出自那才人之手;不过萧淮北否定了这一说法,那么一位王爷为什么要佩戴一枚银饰饰品?
萧淮北自然知道,还是孩童时,瑞王疼爱他的紧,并不止一次抱着萧淮北的骑马,但那并非真马,而是瑞王祥装成马,吊坠从衣物中掉出,所以,萧淮北是对这枚吊坠是有印象的。
“听皇叔说,当年他出生后小病不断,后有大师提点,说他五行缺金。皇祖母听闻银子养人,于是命人为小皇叔打造了一枚精巧的银币,两面分别刻了皇叔的名字与‘乾为天’的卦面,用作平衡五行。”
“原来如此!”宋朵朵恍然大悟,又问:“那为什么会有传闻说,皇叔不是太后之子呢?而且还生出这么荒唐的流言,宫里都不曾制止?”
萧淮北叹了口气,抬眸看她道:“你恐怕不了解皇祖母,她对命理之说深信不疑!大师说皇叔五行缺金,她就给皇叔张罗佩饰;大师说她命理与皇叔相克,于是,皇祖母就悄悄让皇叔拜了一纸人为义母,至于为何流传皇叔是才人之子,恐怕是那纸人取自某个司珍女官的八字吧。左右都是糊弄鬼的!而且皇爷爷十分讨厌这些歪门邪道,曾明令制止后宫行厌胜之术。直到皇爷爷驾崩后,皇祖母才敢大张旗鼓的捣鼓这些,估计那些流言也是那会儿散播出去的。”
宋朵朵呆愣了片刻,小声哔哔:“也难怪被人害成了傻子。”实在是这智商约等于无!能坐上太后之位也是个奇迹,怕也是借了儿子的光。
不过说起儿子,陛下这智商就靠谱多了。
宋朵朵忍不住追问:“陛下真是太后所出吗?”
“……”萧淮北轻叹的声音略略拂过宋朵朵的耳畔:“父皇自幼聪颖好学。被皇爷爷所喜,略大些,皇爷爷就把他送去了太奶奶身边教养!自然而然的,与皇祖母的感情也就没有那么亲厚。”
“哦~”宋朵朵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如此说来,太后自然偏爱养在她身边的幼子;反观陛下,由于不亲近,所以她可以为了家族的兴盛,扼杀掉陛下最爱的女人也毫不手软!
因为她就不在乎陛下的感受!
宋朵朵重重的喟叹一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她的粉面微晕,在稀疏的烛光下更添清秀美,萧淮北一时心有所动:“夜深了,安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