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朵朵以为,萧淮北在北部那个穷乡僻壤当了快两年的鹌鹑,如今好不容易回了趟京,是该好好消遣消遣,奈何顶着一张王爷脸,去哪都小心翼翼的,委实憋屈的很。
遂连忙拉着他上马车,打算回府替他好好修饰了一下妆容,毕竟她在乔装一事上颇有心得,怕他不同意,再三承诺,这次绝对要将他打扮的玉树临风。
从登月楼到宋府路程不远,萧淮北端端正正坐在车上,狭长丹凤眼直直落在她的小琼鼻上,声音不冷不淡的问道:“本官出去找乐子,你看起来好像比本官还开心?”
宋朵朵一本正经道:“按理说,我是该陪着大人一起的,不过这朱府的案子我突然发现了疑点,若是不过去看看,怕是玩也玩的不尽兴。”
萧淮北意味深长的‘恩’了一声:“师爷如此尽职尽责,说的本官都惭愧了。”
宋朵朵放下小本本,急道:“那大人可以先陪我一起,等案子结束再出去玩。”
“不!”萧淮北凤面无表情道:“听闻香春楼新到了一批异域舞姬,各个貌若天仙,本官要去欣赏美人,一刻都不能多等!”
宋朵朵愣了愣,这才察觉到他今日好像阴阳怪气的。
萧淮北的喜好和旁的富贵子弟很不相同,既不贪图美色,对金银钱帛的兴趣也是泛泛,只喜欢拉着人下棋聊天谈人生,再不,就是去茶楼找个地理位置好的雅间坐下,听堂下说书人讲一些离谱又大惊小怪的故事,一坐就是一天。
如今萧淮北这身份入京尴尬,爹不疼、娘死的早、兄弟姐妹同他也不亲厚,明明想家了,也只敢偷偷回来看上一眼,可回来了又不敢抛头露面,每次出门都鬼鬼祟祟的。
真是可怜。
作为他唯一玩伴的宋朵朵,竟然抛下他跟别人逛街喝酒?他这心里该多孤单失落啊?
宋朵朵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萧淮北有什么好事都想着自己,自己却嫌他麻烦,出去玩都不带着他,她这个人品格得有多恶劣啊!
马车还在晃晃悠悠的前行,纵使车外熙熙攘攘的叫卖声、马蹄声以及车辙声不绝于耳,萧淮北依旧感觉空气安静极了,他看着面前的女子,低着头,抠着手,一语不发。
萧淮北只觉心头阴云被风驱散,转瞬间,广袤的心田被骄阳普照,丝丝喜悦情绪破土而出,仿佛空气都变得清甜可人了。
唇边也不自觉的漾起了笑意,萧淮北屈指叩了一下车板,只听马儿一声鸣叫,车头就调转了方向。
宋朵朵不由疑惑,稍稍抬起眼,见萧淮北不知何时捧了本书再看,倒也不好意思打扰,于是按耐下性子端坐着。
萧淮北瞄她一眼:“你那会儿说,发现了朱鹏义之死有不妥之处?”
提及案子,宋朵朵瞬间来了精神:“大人知道鬼市吧?”
萧淮北淡然翻页,不冷不淡道:“厉害了,竟然还知道鬼市。”
宋朵朵不理会他的态度,只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展开,取出那一小包价值二十两的药物:“这药是我从鬼市哑巴刘那所购,药效如何还有待考证。如若是真,那便说明此次的流言案,却为人为主使构成。”
从西街铁匠桑宏胜、东街苗翠莲;再到北街渔夫郑海、和南街厨师邰伟彦。
四则由民事纠纷案引发的人命案子,偏偏应验了虚无真人的断言后,故事的画风便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若换个角度去想:这场流言案的设定,其实并不高明。
真相其实很简单:幕后之人只不过提前选定出四个死者,再让他们在‘他’规定的时间内遇害。如此一来,案子就会变得玄而又玄。
萧淮北:“目的呢?”
宋朵朵:“目的是要扰乱我们的视线。”
流言案中,除了四个方位的预告,还以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四点加以佐证。
幕后之人如此做,就是想要达到给众人洗脑的目的,前四起案子都得以认证;那么,发生了第五起案子后,众人自然而然的就会跟着‘预言’提及的‘不悌’去思考。
悌:敬爱顺从兄长之意。
不悌:不恭顺。
在根据流言案的逻辑:预言中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指的是凶手,而非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