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怀玦也会一同前去, 景仁帝的脸色不由铁青。
怀玦虽贵为皇叔,但这云国毕竟是以他景仁帝为尊,此时被身为臣子的他这般戏耍, 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
可这玄雍城中能打的,并且可信任的人只有怀玦一个, 近来还想着用怀玦来分割司徒崇的兵权,所以他这位皇叔, 自是得罪不得。
景仁帝冷笑一声, “好, 那朕就预祝秦王凯旋。”
舒刃摸不准这怀玦是真的傻, 还是存心给他这位皇侄寻上几分不痛快,好好的寿宴就被他这样轻而易举地打乱了节奏, 草草结束。
文武百官尽散,怀颂刚被重光扶着从地上站起来,便被司徒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红缨走到了身前。
“殿下, 皇后娘娘有请。”
夜间下了场大雪, 椒云殿中早已将暖炉烧得甚旺, 进了屋子竟能感觉到几丝身处盛夏之中的意味。
怀颂握了一把舒刃的手, 蹙眉看去, 小侍卫的嘴唇已冻得有些青白。
因着暗卫贴身护主, 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情况,即便是三九冬日, 也不能身着太过厚重的衣裳,以免有碍迅捷的身形。
长期习武本就会让身体不畏严寒,可小侍卫的体质却和寻常男子不同,缺了那象征阳气的东西,定是不会耐寒的。
从储宁殿走到这椒云殿所在的玉坤宫, 饶是怀颂的指节也冻得有些发僵,看舒刃的苍白脸色,下意识就将身上的狐毛大氅解开,顺势披到了舒刃的后背。
大氅极长极重,压得舒刃惊慌失措地看向他,抬手就想扯下来,“殿下不可。”
“待着别动。”
怀颂按下他的手,将人拉到长廊下,示意重光对他好生照料,转身进了椒云殿中。
屋檐上的雪正好落在怀颂的肩头,还未等他拂去,司徒皇后便已经等不及他进来,已经扯着裙角迎了出去。
“颂儿,”看他发顶和肩上的细雪,司徒皇后哎呀一声,忙着走过来帮他弹落,“你的大氅呢?怎的就这样冻着?”
“母后,儿臣不冷。”
怀颂反握住她的手,温和地牵着她走回殿内。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良久,司徒皇后这才猛然想起来一般,吩咐着红缨,“快,快去将本宫熬好的鸽子汤端过来给颂儿暖暖身子。”
“鸽子汤?”怀颂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热茶,“儿臣就连做梦,都惦记着母后熬的这一碗鸽子汤呢。”
“小馋虫,”司徒皇后眼尾带着慈爱的笑纹,执起玉箸给怀颂夹菜,“来尝尝这道小炒木耳,母后对厨艺这方面啊,不怎么擅长,只能让皇儿将就着吃了。”
“怎会啊母后?母后做的饭菜,是这世上最好吃的饭菜了。”
怀颂眯着眼睛笑道,眉宇间尽显乖巧。
“颂儿,过年后啊,你就二十一了,和茵茵的事,要何时才能有个结果啊?你看那怀钰家的云环,都快生了,你呢,连个苗头都没有。”
听到母后如此问,怀颂手指一抖,筷子上的肉掉进了鸽子汤中,目光下意识瞟向窗外。
“你这孩子,看什么呢?”司徒皇后不懂他的意思,顺着他瞧过去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由有些好奇,“怎的不回答母后的话,在那处傻瞅什么呢?”
舒刃被冻得不行,还是没忍住诱惑,将背上的毛帽戴到头上,顿时舒服地伸展了紧绷的脖筋。
看他那副被冻得如此没出息的模样,重光忍不住笑了一声,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替他拉好前襟。
“母后也觉得茵茵适合儿臣吗?”
怀颂无心再去喝汤,没拿筷子的手在桌底攥紧又展开,局促地不敢看向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