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钰万念俱灰, 满眼绝望地看着怀颂侃侃而谈,将逼装尽。
他的内心大雪纷飞,怀颂的脸上四季如春。
“父皇从即位以来, 得民心应民意,举国上下未曾有臣民说过父皇的不好, 提起父皇尽是美誉。”
景仁帝面色稍霁,慢悠悠地靠在身后的宽大龙椅上舒展了眉头, 细细听着怀颂的话。
司徒皇后也微勾红唇, 默默打量着鼻子都快气歪的贵妃。
“因着父皇的表率, 便是这玄雍城中的乞丐, 平日里都有达官贵族开仓接济。”
“虽为乞丐,可却不曾有过路边冻死饿死的情况发生,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父皇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仁爱执政所得到的结果?”
“今日父皇见到平日里乞讨者们的吃食,却未曾将这食物丢弃, 岂不正是因为父皇爱民如子, 对待所有的平民都一视同仁啊!”
景仁帝被怀颂这段掷地有声的马屁拍得心旷神怡, 浑浊的双目竟都焕发出平日不曾有过的光彩。
他从龙椅上坐直身体, 粗粝的指头扣在龙案上敲出声响。
“颂儿起身。”
怀颂千恩万谢, 这才做出一副痛苦之色, 扶着膝盖缓缓站起,期间膝盖还不小心拐到怀钰的下巴。
“老九!”
在父皇眼中的地位即将湮没, 怀钰顾不得再做矜贵的模样,捂着下巴夸张地指向怀颂的鼻子。
“七哥哥,是九弟的错,跪久了也没办法,要不九弟帮你揉揉?”
怀颂耸耸肩, 诚恳地道歉,作势要去摸怀钰的下颌,被他厌恶地将手打到一边。
“真是一出好戏。”
司徒皇后身侧坐着的人突然发声,殿外等候的舒刃听到这声音就浑身发冷。
这男的阴阳怪气地要干嘛?
怀玦扔开手中的鹅腿,懒洋洋地将长腿搭在扶手上,侧头看景仁帝,“陛下,臣以为……”
他一出声,景仁帝才想起自己方才对怀颂的温和之态,顿时敛了笑意,重新严肃起来,“老九,没个分寸!”
“臣以为,怀炀,怀征,怀钰,怀颂这四个孩子,各有各的本事,天资都甚为聪颖,尤其是小九,臣属实喜爱他。”
怀颂立在殿中躬身道谢,“多谢皇二爷夸赞。”
守在殿外听到自家主子这一声‘皇二爷’脱口而出,舒刃险些拿不稳手中的茶杯,差点笑掉在地上。
“陛下能有这些孝顺的皇儿,该知足啦。”
怀玦这话虽是说了出来,但显然有些心口不一,景仁帝年老乏力,也并未发现他表情的怪异。
“那秦王殿下……此话何意呢?”
贵妃心急,还未等景仁帝发话,便已先于他问出口。
“回贵妃娘娘,臣以为……”怀玦在景仁帝面前,说话素来不遮掩,想起什么就说什么,“陛下是时候该立个太子了。”
殿内的文武百官暗自唏嘘不已,对怀玦的勇气表示佩服。
他们这位景仁帝,最在意的就是权力,若是有人当面敢于挑战他的权威,定然会在某日不知不觉地消失在这世间,因此从未有过朝臣敢当面提出请他爱重哪位皇子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