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恢复, 耳边传来真实的寂静,不再似梦中般虚无缥缈。
极轻地转动着眼珠适应光亮,舒刃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还未低头看去, 触手便是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她微瞪眸子, 却扯到右眉骨上的伤口,疼得一咧嘴。
“舒侍卫, 你醒了。”
青栀一直侍立在旁, 似乎熬了许久, 向来红润的小脸泛着苍白。
“我……”
刚开口便发现自己的嗓音极为沙哑, 舒刃清了清嗓子,低头朝隐隐翕动的手边看去, 不禁愣了一下。
“殿下?”
“你被殿下抱回来的时候,就是晕着的,”细看过去, 才发现青栀的眼睛红红的, 似是哭过一场, “殿下后来也晕了, 还吐了好多血, 这会儿吃了药睡得正香着呢。”
“那……殿下……”舒刃说话仍是有些费力, 但心急让怀颂躺在床上休息,便强撑着一口气执意说完, “重光怎的不带殿下到床榻上……”
怎能放任他趴在这里?
“殿下担心你,说是等到醒来便第一个要看到你,”急忙倒了杯清茶递给舒刃,看到怀颂无意识地皱了下眉,青栀放轻了声音说道, “可现在倒好,舒侍卫你比殿下醒得早了。”
接过茶杯浅啜了一口,舒刃怔怔地瞅着睡得正熟的怀颂,忽地笑了一声。
倒霉蛋。
颈间柔软的触感让舒刃突然间后背发凉,急忙看向青栀:“谁给我换的衣裳?”
“是奴婢换的,但只换了外衫,殿下不让脱中衣,裤子便也没给你换。”
青栀将茶杯放回到桌上,轻声轻语。
暗暗松了一口气,舒刃被她扶着坐直身体,期间不小心发出了声响,吓得二人急忙朝熟睡的怀颂看去,发现他并无异常,才放下心来。
“我将殿下扶到床榻上来。”
舒刃抓着摇摇欲坠的裤子,小心翼翼地从床尾爬下来,扯着怀颂的肩膀,将他按在枕上。
“我睡了多久?”
摸摸眉骨上的纱布,舒刃抬眼询问青栀。
“睡得倒不久,不足两日,”提起这个,青栀面露难色,“……只是话多了些,不太像舒侍卫你平日里的模样。”
舒刃:“……我都说了什么?”
“舒侍卫你说‘小倒霉蛋,你还算是个人,改日老子也把你打晕,给你套上裙子看看你有多漂亮,金城那老东西会不会也对你动了那杂乱的心思’。”
饶是再叫人脸红羞耻的话,从青栀那张乖巧的嘴巴里说出来,也不再有那种无理的感觉。
“啊……哈哈,是么,”舒刃挠挠蓬乱的头发,耳尖发烫,“估计,估计是被那老东西下毒,说话也胡乱起来了。”
“奴婢也觉着是,舒侍卫可不是这样的人。”抱着坚定不移相信舒侍卫的宗旨,青栀笑眯眯地递上一件外衫,竟直接替舒刃转移了话题,“舒侍卫可是要去出恭?”
“我既醒了,便由我来守着殿下吧,你快去休息,看你憔悴的。”
听到舒刃突如其来对她的关心,青栀羞得两颊绯红,忙不迭地摇摇头,“不,奴婢陪着舒侍卫。”
“别,我送你回水木芳华,你好好睡一觉。”
舒刃急于查看怀颂身上的伤口,迅速起身将青栀半拉半抱地扯出屋中有人。
查看过他背后的掌印确认无碍后,舒刃呆坐在床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怀颂醒来,可又盼着他醒来。
“小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