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要何人的命?”
几个呼吸间, 赤奋若便已知道坐在他对面这位传闻中的废物,实则内功深厚,不容小觑。
他虽为身份卑贱的暗卫, 但也愿意择良主而事。
如今得见这位新主子之后,赤奋若心中对他轻视的想法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大半。
“这京中权贵, 你能拿到谁的命?”
怀颂放下书卷,手臂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整个身体向后靠, 向前舒展着双腿。
“殿下尽管吩咐, 属下尽力而为。”
听闻身后有脚步声, 赤奋若迅速起身,手掌按在剑上蓄势待发。
可坐在桌后的主子似乎还挺开心, 听到动静便站了起来。
身形削瘦的雪衣男子走进赤奋若的视线,他呼吸凝滞了一下。
面带寒光,雌雄莫辩。
尤其是眼尾的那两道红色印痕, 明明是伤痕, 可就是与他的脸那般相称。
这是慎王殿下养在府中的何人?
怀颂方才的不苟言笑, 可见平日在外装出来的傻气并不是真的, 而面前的这男子, 看起来更是不问尘世。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府中下人, 那这冷绝狠厉的气质自非常人所能及。
如若有这种风度的仆从,那这九皇子殿下自然也是清修出尘的风采绝伦之人……
“小侍卫~~~”
怀颂像只发了疯的巨型蜥蜴一样朝着舒刃跑过去, 两条腿各跑各的。
赤奋若跪在地上默默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那动起来如同疾风般的傻子。
方才的想法……有待商榷。
“殿下。”
被数次要求不必下跪的舒刃躬身抱拳,休息得好了,声音也温和更多。
赤奋若目不转睛地瞅着站在门口的舒刃,直到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直白, 才迅速垂下眼睛看向地面。
“重光说让属下带新来的兄弟去兰苑熟悉一下住处。”
舒刃扫了一眼已经低下头的赤奋若,微蹙了眉头。
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人刚刚那抹复杂的目光。
他心思很细。
“既如此,你先去兰苑吧。”
似是不愿让舒刃得知刚刚二人的谈话,怀颂挥挥手,坐回到椅子上拿起书来。
赤奋若道了声是,起身随舒刃走出了水木芳华。
经过一棵粗壮的木棉树下时,舒刃抬手接住了两个从树枝间抛下来的桃子,展颜一笑。
“谢啦重哥。”
出了流云阁便将桃子递给了赤奋若。
“喏,一人一个。”
迟疑了一下,赤奋若接过桃子低声询问,“敢问侍卫兄弟你的名字叫什么?”
“舒刃。”
桃子清脆,嚼在齿间就像嚼着软软的脆骨,背着一只手握住清疏,舒刃悠闲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你便是舒刃。”
赤奋若声音极低,若不是声音从舒刃的上方发出,她几乎要听不到。
“你知道我?”
“听余统领讲过几次。”
个子不高,性子却狠得自成气候,从不怕受伤,也最先懂得将生死置之度外。
任何人都难逃畏惧的本能,可年纪最小的舒刃从进了京稽暗卫营便未曾有过退缩的念头,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要将对方一剑封喉才能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