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犹豫,裴厌笑着说:“今天高兴,也就喝这一回,今年这一夏卖的蝎子钱足够打一筒尝尝。”
“行。”顾兰时被他说得心动,确实高兴呢。
到了跟前后,裴厌停下,毛驴也跟着他停下,他摘下腰间的竹筒,说:“来一筒。”
“好嘞。”小贩接过竹筒,掀开木车上的酒桶盖子,用竹酒舀子给他们舀了满满一竹筒,递过来笑道:“十二文。”
裴厌一手拉毛驴一手拿竹筒,就把荷包给了顾兰时,让他数钱。
数了十二枚铜板,因小贩是个汉子,顾兰时当着对方面放在木车上的碗里,说:“可够了?”
小贩在他数钱的时候看着,知道够数,满面笑意说道:“够了够了,慢走。”
太阳大,街上人少了点,连街边几个没生意的摊贩都无精打采的。
今天出门有点着急,也没戴草帽子,顾兰时用手帕擦擦汗。
裴厌把竹筒递给他,笑道:“尝尝。”
顾兰时脚步放慢了,拔出塞子浅尝一口,酸酸甜甜,带了一点酒味,但不浓烈,正合适。
他喝了两口又递给裴厌,说:“等回去了,在凉水里浸一浸,肯定更好喝。”
“嗯。”裴厌尝了一口,又把竹筒塞好。
两人脚下不约而同变快,这时候了,回去还有活干呢。
快出镇子时,他开口道:“坐上去,我牵着。”
刚买的毛驴,顾兰时还有点舍不得,但鞍子是现成的,不坐又显得买了驴子没用,便满心欢喜答应一声。
裴厌扶着他坐好,见人坐稳当了,这才牵驴往前走,他脚程快,毛驴蹄子嗒嗒嗒也变快。
顾兰时坐在驴背上,随着驴子走动身体轻晃,他左看看右看看,出了镇子后两边是树林和野地,视线又落在前面的裴厌身上。
平时哪能看到裴厌发顶,坐高了就是不一样。
*
小河村,大白天的,村里人要么在地里干活,要么出门挖野菜采山货,再不就是在家里忙活,在外面闲逛的人很少。
顾兰时很高兴,他不是故意显摆,可路过别人院门前时总会被看到。
他和裴厌成亲时虽然有点家底,但外人不知道,看裴厌素日行径,只觉得两人很穷,今日却连毛驴都骑上了,甚至有人以为看错了,还走到院门口来细看。
身后的人顾兰时没发现,等走到家门口时,见院门开着,他太高兴,就喊裴厌说要下来。
裴厌道一声好,让毛驴停住,将人稳稳扶下来。
在地上站定后,顾兰时笑道:“坐了这一路,腿还不大适应。”
他朝里面喊一声:“娘。”
苗秋莲在屋里缝补衣裳,听见声音走出来,探头看一眼,见他俩牵着驴子,边朝外走边询问:“做什么去了?怎么还有头毛驴。”
顾兰时高兴说道:“娘,我和裴厌刚去镇上买的。”
“哎呦。”苗秋莲脚步一下子加快了,喜不自胜道:“驴子都买了。”
她出来摸摸围着毛驴转一圈,又摸摸驴鞍子,笑得眼尾皱起,说:“可真不错,又精神又壮实。”
隔壁刘桂花听见动静好奇出门看,他家新娶的媳妇也跟着出来,瞧着有些腼腆害羞。
因成婚不久,她和村里其他人还不大熟悉,四邻还好点,只是顾兰时这段时日常常在后山,回家也只待一小会儿,很少到隔壁串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