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恍若未闻,反倒一把攥紧了沈却的手,将他拉进了怀里。

等把人抱紧了,殿下这才转身去看,那只匕首已牢牢扎入了那死士的眼眶里,几乎要将他的面目都穿透了,腹部也有一处贯穿伤,是他方才捅的,转着剑柄搅过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站得起身来。

这死士手里握着一只短刀,若是沈却下手再慢一步,那短刀便要捅在谢时观的身上了。

谢时观拉着他手把人拽进怀里时,发现那哑巴一直在抖,抑不住地颤着,像是怕极了。

殿下顿时便没了嘲弄他的心思。

谢时观一手托着他发,一手则轻轻拍着他背,叹一口气:“不怕啊,不怕……”

“不是都叫你一刀扎死了吗?”殿下拉着他去看地上那死相难看的死士,“你自己看看。”

沈却并不去看那具尸体,只是碰一碰他后背,见殿下确实是一点也没伤着,这才放了心。

第七十四章

那些缪党到底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留下了这三名死士巡山,谢时观提剑出去时, 其中一个机灵的, 还眼疾手快地往天上放了一只冷焰。

“此处不宜再久留了,”谢时观半蹲下身,一边伸手向后揽, 一边道,“其余缪党见了那焰火信号, 必定会立时朝着此地赶来。”

见沈却好半晌都没动, 殿下便催促着:“上来啊。”

沈却不想再劳累他,可又怕殿下等急了要不耐烦,因此便半推半就地再度伏了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 这回殿下再背他, 便不像才开始那般不稳当了,托住他腿时, 那双手似乎还在那……更上边的位置也捏了捏。

沈却微微挣了起来, 可殿下却若无其事地一偏头:“乱动什么?”

他问得理直气壮的,弄得沈却忽然分辨不出, 他究竟是故意的, 还是只是不仔细碰着了。

思及此处, 沈却顿时便不敢再说了,唯恐是自己错误了王爷, 毕竟刚刚才在那刀口上滚了一遭,殿下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再想……这些事呢?

沈却越想越觉得,是他把王爷想脏了, 因此反而自己愧疚起来了, 而后乖顺地伏在他颈边, 动也不动的,任殿下后头再怎么掂,他都不恼。

*

沈向之原本是想派人将这座山都围将起来,而后慢慢缩紧了去寻人的,可无意中竟叫他瞥见了半山上放出的那只冷焰,这才罢了差人搜寻的心思,直接领着那批精锐朝这边赶来了。

他身披轻甲,策马奔来时,远远先是看见了谢时观,而后才是……殿下身上背着的那人。

那日得到消息要他带着这些精兵赶来南边时,沈向之心里便觉得很奇怪,约莫着十日以前,殿下忽然便向朝里告了假,对外宣称是感染风寒,病重起不来身,可对内却说是要出去散散心。

可究竟是要到何处去散心,殿下谁也没说,甚至连府中亲卫也没带上一个,草草收拾过后便走了。

他不是没想到过,殿下有朝一日,可能还是会找到沈却,毕竟王爷那般执着,沈却都逃了将近一年了,他却还是念念不忘,只是能替他瞒着的,沈向之都尽力替他瞒下了。

可沈向之却没想到,再见时,竟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那哑巴见着他,便直往雁王背后缩,又悄悄掰着殿下的手,要他放开自己,好像很怕见到他似的。

沈却确实很怕见着他,师父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严肃又宽厚的长辈,他犯下了那些不耻之事,又背着他逃到这南边来……

虽说这一路上也有他的授意,可闯出祸的人是他,师父不过被迫回护着,他惹下了这么多麻烦,师父心里一定不会高兴的。

但沈向之似乎并没有刻意去注意他,只是下马俯首,沉声道:“卑职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身后一众精锐紧跟着下马叩首,乌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谢时观这才慢悠悠地去拆那封密信,他没耐心,看着哪处顺手,便从哪处往里撕,抽出里头那短笺时,沈却眼见那笺纸都让他撕下了一大半,变得破破烂烂的。

殿下展信,只见里头只两行小字:缪昭仪有孕,圣人病重,太傅下狱,速归。

只短短一只信笺,却道破了如今京都朝野里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