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
佐藤隆川觉得坚决不能对此姑息, 否则小家伙越长大就越不听话, 必须要严格管教, 竖立起自己的家长权威才行。随即便扬起手来,准备在对方肉嘟嘟的屁股上打两下以作惩诫。
却又皱着眉停下来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下手。——小家伙毕竟还在生病, 而他很清楚他的手劲究竟有多大,万一没控制好轻重打坏了怎么办?
佐藤隆川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所以不知道自己皱着的眉里含着多少犹豫和轻柔。他明明有一身铁血手段、强大锋利的力量、和狠戾无情的天性, 明明和谁博弈都能所向披靡, 却偏偏拿出了最不擅长也最无用的犹豫和轻柔来对敌。
——其结局自然必败无疑。
可惜夏三岁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赢了一场重要的战役,只想着怎么躲避那杯让他一闻就想吐的药, 甚至索性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佐藤隆川看着像蚕宝宝一样在被子底下吭哧吭哧蠕动的小家伙, 好气又好笑的轻轻扯了扯被角,想要把不听话的‘蚕宝宝’给扒拉出来。小家伙却卷着被子骨碌碌的翻身往里滚, 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其实是一只还没破壳的小鸭子, 因为孵化时间没够, 所以坚决不能出去。
实在是连任性的时候都萌的让人想揉揉捏捏。
可药已经快冷了, 不吃药的话难受的还是小家伙自己,佐藤隆川最终在医生的建议下固定住小家伙的头,一边捏住他的小鼻子一边再次用小勺撬开嘴巴喂。
因为鼻子被捏住了, 夏三岁只能选择张嘴呼吸,这一张嘴, 就避不可免的要喝掉药汁。而药水一入口,小家伙便抗议挣扎起来, 但佐藤隆川狠着心没有停止,只管认认真真的用这种法子一勺一勺的继续喂,直至成功将整杯药水喂的一滴不剩才停下来。
委屈又气愤的哭声和咳声也在他松开唇后的下一秒传来。
只见小家伙一边咳一边哭,竟哭的比上回还要认真投入,佐藤隆川立即哄道:“宝宝乖,我拿糖给你吃好不好?”
——这个药实在是太苦了!更重要的是这种喂药方式实在是太野蛮了!夏三岁气的不行,可惜幼儿表达愤怒的方式就只有哭,根本无法用武力对谁进行打击报复,那点力气就算打在人身上也觉不到疼。
但他能让人觉得心疼。夏三岁坐在那里蜷成一小团,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左右两边的睡衣衣角,眼泪不受控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身体哭的一抽一抽的,小拳头也跟着一动一动的,红扑扑的小脸布满了泪水,——那委屈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佐藤隆川的确心疼了,忙找了一小块医生说可以吃的手工奶糖放到他嘴里哄:“吃了糖嘴里就不苦了……”
尝到奶片的那一刻,小家伙的哭声因香浓的甜味而停了停,也让佐藤隆川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料这停顿只有短短的一会而已。对方竟在吃着奶糖的同时依旧不耽误哭,眼泪的势头还不减反增,一双大大的眼瞳被泪水冲得明亮清澈,都哭到开始打嗝。
“好了好了,不哭了……”担心他背过气去的佐藤隆川彻底投降,一边用手轻抚他茸茸的小软发和后背一边耐心哄,甚至出人意料的说:“是我错了,宝宝别哭了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虽然佐藤隆川做过的坏事罄竹难书,可就像是再强的人也有弱点,再恶的人也有他莫名在意的存在,佐藤隆川便毫无缘由的把所有耐心都给了眼前的小娃娃,而对方也总算因这句道歉止了哭,并立马提出要求,嫩嫩的小奶音带着未褪尽的哽咽:“我要出去玩,不要一直待在屋里。”
他眼里依然有满满的水汽,红彤彤的像小兔子。说话的时候还间或打个小哭嗝,眼里的水汽也跟着颤啊颤,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佐藤隆川一口应了,“好,只要你高兴,可以随时去院子里玩。”
夏三岁又提要求:“我还要去外面的餐厅吃甜点。”
佐藤隆川再次应了:“好,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最好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