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壮着胆子对京兆尹道:“左不过是老妇想要回自己的孙女, 哪里劳烦大人开一次堂?”
于情于理, 在男尊女卑的大梁, 不管夫妻二人以何种方式分开, 都没有孩子跟着女方的事情。
如此多的王家人敢立于堂下, 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们几乎是稳赢的局面。
“赵大人, 陈骁有一案禀告。”陈骁用手指轻敲手边桌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京兆尹赵大人长的浓眉大眼,很是威严, 听闻陈骁的话眼睛一瞪,说,“还请将军详谈。”
陈骁缓缓道来, “前些日子里, 我手下的人在春阁堂发现了一件趣事。”
春阁堂三字被陈骁大喇喇的说出,所有人皆是神情怪异。
春阁堂是一处销金窟, 无人不晓, 存在于京中各个大街小巷, 是男人们最爱花个小钱去的地方, 一小贯铜钱就能得个春情之夜, 可谓造福于广大劳苦人民。
陈骁就是从那里, 找到了失子后被卖了的丫头。
那丫头大抵只剩下一口气了。
很快,丫头就被抬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鬓发须白, 颤颤巍巍的老大夫。
那丫头气若游丝, 几乎看不到胸膛起伏,只是一双青黑的眼睛瞪得老大,告诉人们她还活着。
王婆子见到这丫头被抬上来,立刻转过头去,不看那丫头。
幼旋与林氏对视一眼,心下一喜,没想到这人被陈骁率先找到了,也许事情真的有转机也说不定。
只有幼旋暗中纳闷,夫君怎像是一切都准备好的样子,今天一切她明明是一时兴起,难道夫君神机妙算,能知她回娘家?
其实事情对于陈骁来说半点不难,闹事的人既然是王家,那就从王家了解情况,王家前些日子大闹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对于军中探子都是小菜一碟,没过多久,就全都挖出来了,自然比幼旋派出去的人要快上数倍了。
从那丫头口中,陈骁也得知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丫头被抬进来后,眼中迸发出仇怨的光芒,死盯住王家母子二人,红血丝密布在眼中,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口水从未能闭上的嘴角中留了下来。
陈骁使了眼色,一直跟在担架后的大夫便上前,拿了几根银针上前,不知怎么扎了几下,丫头的精神立刻好了不少。
却说丫头昏迷着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最下贱的娼馆里,那老鸨见她颜色好,还让她歇了几天,恶血稍稍停了停,就开始让她不间断的接客了。
不到一月功夫,丫头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
那老鸨见她不中用了,为了榨干最后的价值,连流浪汉和乞丐都让她接待。
在春阁堂的每一天里,丫头恨不得啖王家母子的肉,喝他们的血,这一口气撑着,才活到了现在。
丫头也知自己时辰不多,也不废话,“青天大老爷,王家母子害我性命啊,我本有数月身孕,可那王公子却一脚踹向我腹中,此乃豺狼虎兽之辈,万万不能让他为官。”
丫头还不知道,王竹安已被革去官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