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他身边,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一番,脑子里想着怎么安慰,都是那些虚话。
绞尽脑汁想了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摇了摇头,不行,这不是心上捅刀子?
若是还在京都,兴许看到这样的谢彦辞会不予理会,可是现在这种境况下,她很想找些合适的话安慰安慰他。
谁都一样,他们都是为了南明更好的明天在战斗的英雄。
手摸到谢彦辞冷硬的铠甲时,才缓缓停住了,踌躇不前,开口道:“你别太 ”
下一秒,整个人没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谢彦辞抱住了她,下巴压在沈惊晚脖颈上,整个人微微垂下头。
温热的气息如同风扫过沈惊晚的脖颈,叫她忍不住想缩脖子。
急忙推搡谢彦辞。
却听谢彦辞哑着嗓子道:“一会就好。”
他迷恋这个怀抱,想要贪恋片刻的安宁,忘却这里的一切,忘却耳边厮杀的场景,忘却一个一个将士在他眼前倒下,而他无力回天的场面。
也忘却,肩上的担子。
沈惊晚也就真的没动了,谢彦辞一手搂着沈惊晚的后脑勺,一手搂着沈惊晚的腰。
哑着嗓子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来了这里,谢谢你平平安安的站在我面前。
谢谢你,仿佛沙漠中的一抔水,填满了我干涸的心脏。
谢谢你在我危在旦夕的时候,让我想起你,再一次,站在你面前。
沈惊晚什么也听不到,只知道谢彦辞的心,在坚实有力的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有节奏的拍着谢彦辞的后背,仿佛在哄着找不到家的孩子。
56 第 56 章 埋伏
伍拾陆
这一夜, 沈惊晚睡的极不安稳,反反复复梦魇。
入目的全是尸体,一动不动。
她站在尸骨堆中,低头朝下看, 尸首的冤魂发出黑色的气息, 争先恐后拽着她的腿。
耳边是绝望哀怨的哭号。
她喊:“阿兄!”
没有人。
她又喊:“母亲。”
还是没有。
却有一双枯槁如干树皮的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腿, 拽的她摔倒在地, 只觉得被巨大的吸力往下扯去。
沈惊晚哭的很绝望。
谢彦辞喝了酒,有些头痛,睡的梦熟时被身边一阵阵的哭泣吵醒。
一睁眼,发现沈惊晚在不断的抖,哭着嘤咛。
他蹙眉, 微微靠过去,才听到沈惊晚道:“救我,别碰我,救我 ”
谢彦辞伸手想要推沈惊晚,犹豫了 片刻,还是伸手将她拽进怀里, 双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
这么些日子, 她好像没有一次安稳觉的时候,时常梦魇,究竟是心里装着多少事才能这样?
被谢彦辞揽进怀中的沈惊晚渐渐地安稳了许多, 仍在微微颤抖。
谢彦辞压着声音,轻轻地哄到:“别怕,别怕 ”
他想,或许是今天的事情吓到她了。
晚上用完饭时, 周昌不怕死的找到了他和温时朗。
想要劝他弃了这里的伤兵,太严重的伤员便是就活了,也没办法再上战场,遑论那些残肢的伤员。
温时朗同他大吵,吵的帐篷内的士兵各个嗔目结舌。
周昌的顾虑并不是不对,他为人利己,但是所提的要求的确于长久来说是好事。
一则省下口粮和药膏纱布。
二则行军起来,更为迅速,没有负累。
可是如此,那些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拿命交在他们手上的士兵,谁敢在真的为他们卖命?
所以他当即驳回了周昌的话。
周昌愤愤离去时的眼神犹如毒蛇,但是他最开始没有这么做,以后也不会这么做。
京都的探子来信,说燕君安已经来了边关,为了这次能灭掉他们费了不少力气,竟然不惜与獠奴联兵南下。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