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之后,夏侯沁没有如之前那般前往御书房,而是在明德不解的目光下,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随着前进的路越来越偏僻,明德也明白了皇上这是要去哪了,毕竟那个地方,也就住着老国师一人,只是,除了必要祭奠之外,从来不会主动去见国师的皇上,又怎么会突然想要见国师呢?明德低垂的眼中有着复杂担忧的情绪,似乎从见了那个华莎的二皇子之后,皇上就有些不同了。
就在明德繁乱的思绪中,他们已然来到了国师所居住的院子,是的,与皇宫中的华丽堂皇不同,在宫中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存在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中除了老国师之人,再无他人居住,就与太傅一般,无人侍候,只是不同的是,太傅大人还有太子殿下相伴,而老国师一直便是只有一人。
“不必跟来了,在这里等朕便可。”院外,夏侯沁朝身后跟着的明德吩咐之后,便独自一人进入院子。
跟无人打理的院子不同,老国师的院子虽然草木繁盛,鲜花无数,却都是井井有条,路还是路,即使这条路一看便如无人踏过一般。
进入这个院子夏侯沁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还记得他刚刚醒来的那次,他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他人偷窥的视线,可却在他要仔细感应的时候,那道视线又消失无踪,而自从夏侯溟的口中得知这个国师的存在后,他就一直怀疑,那道偷窥的视线应该是属于国师的,十多年来少有的几次见面,国师每次见到他那异常的温和甚至让他不明白的敬畏都令他十分不解,只是以他的性格,对方不说,他也不会过问,因为他感觉得出,这个国师对他并无恶意。
对国师的力量有所估量的夏侯沁一直很不明白,对方对他的敬畏从何而来,排斥了他帝皇身份的这一点,他不相信那么一个强大而出尘的人会对凡俗中的权势有所在乎,以前他不想探清,可现在,涉及到寒,他不得不查个清楚明白。
一路沉默的进入,相信他的到来对方应该早已探知,既然不出声,便是默认了。夏侯沁院中唯一的一间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无锁,皇请进吧。”房中传出一声苍老沙哑的声音,夏侯沁伸手推门进入,入眼便是一片简朴的摆设,与他的预想完全符合,这是一个真正在清修的人。
此刻,苍老的国师含笑坐于蒲团上,一头苍银发丝由于过长而铺在洁净的地板上,周围围绕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力量波动,飘渺不是凡尘中人。
看着清冷的男人推门而入,老国师无波的眸中也出现丝丝情绪,这是他的皇啊。
“皇,请坐。”
夏侯沁在老国师前方的蒲团盘腿坐下,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老者,心里有着许多的问题待问,却一时不知要如何出口,对于眼前的老者,他说不上熟悉,自然不会有所亲近,可心中多少是有些许的敬意的。
“皇这次前来,是有很多问题要询问属下吧。”
老国师的话很怪,国师一直以来都是他们郝嘉的活神仙,也被整个郝嘉子民敬重的老者,据闻即使是上任皇帝,他逝世的父皇,也对国师及其尊敬,以长辈之礼贡着,而如今,这个老人,却在他面前自称属下?
“你既是知道朕有问题相询,自应该知道,朕所问为何。”心中有所疑惑,夏侯沁却并没表现出来,当下他最想知道的,是有关于寒的线索。
“皇可愿听老夫讲个故事?”国师并不回应夏侯沁之语,反而突然这般问着。
静默片刻,夏侯沁终是点了点头,他有预感,老国师即将要讲的故事,应该与他有关。
“当今天下谁人不知,本朝前任皇帝逝世之时,只留下一名皇子,这名皇子本是个智障,却于十五年前突然恢复,成了比常人来得更加的出色帝皇,威名远播。外界之人都在传,皇上以前一直在装疯卖傻,甚至连本朝大部分朝臣都有如此想法,可只有属下等为数不多的人才知其中隐秘。”老国师看着夏侯沁,幽幽的说道:“其实,先皇留下的子息有二,是为一对双生子。”
听到老国师这话,便是冷如夏侯沁,心中也不由一动,幽深双眸紧紧盯住老国师。
“这个故事,是关于那位被雪藏的皇子的。”说道这里,老国师顿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夏侯沁一眼,方才继续说道:“当年属下算出两位殿下命中相克,若是相见,必出大事。为保住郝嘉皇族血脉,先皇于两位殿下出世之时,将先出之子交予属下,而后又将后出之子交予另一亲近之人。那人谨记属下之言,本欲带那位小殿下离开郝嘉,隐世抚养,确保两人不得见面,可惜那时先皇命数已尽,陷入混乱中的郝嘉根本就离不开那个人,那人无法,只能将一名即将临盆的女子娶进门,对外宣称那名女子腹中胎儿乃其子息,不过几天,那名女子便产下一子,为此,那人将那女子之子送走,而那位殿下则替那个孩子的身份存活下来,成了那个人的孩子。那位殿下过得并不好,虽然从小便丰衣足食,更有名师指导,一身才气非凡,可惜因非亲生,一直受那女子厌恶,而养父虽然关心,却从不敢表露半点,身为朝中重臣,在小皇帝倘不能亲
政之时,他便只能代其劳,而若他关于亲近那位殿下,却有让那位皇子接近小皇帝的机会,为此,他不但自己疏远那位殿下,还隔绝了那位殿下与其他朝臣的孩子接触,更不让那位殿下碰触一律有关朝政的事物。本来这也没什么,那位殿下是孝顺之人,本自己的父母都很尊敬,可惜的是那人也有了自己的爱人,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前无从比较的殿下再发现那人对那个孩子的喜爱和关怀,再对比自己的处境之后,开始绝望,最后更是被逼上了绝路,走上自杀的结局。”
说到这里,老国师叹息着看向夏侯沁那张清冷的俊美容颜,看着似乎依然不为所动,可老国师还是从那比平时抿得更紧的唇线看出他此刻的不平静:“那人得知那位殿下跳崖自杀之后,几度派人下崖底搜寻,却终是无果,心力交瘁之下,一度病危,若非属下及时抢救,只怕已随那位殿下而去,而当时的郝嘉还需要他,没有自保的智障小皇帝还需要他,他还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