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门口, 散场的粉丝们聚在一起, 兴奋的讨论着刚刚那场令人陶醉不已的比赛。他们身上穿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应援衫,手中的灯牌也写着不同选手的名字, 可是他们并没有“泾渭分明”、彼此敌视, 粉丝之间气氛和睦, 大家都和和气气的,甚至还有粉丝在交换身上的应援物, 简直像是在互换纪念品。
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电视台门口趴活的出租车一辆接着一辆,可因为到现场观看直播的粉丝太多了, 依旧有很多人没有叫不到车。
路边, 一身素色西装的男人身边放着两个巨型行李箱, 他面容俊秀,表情淡漠,像是一只误闯进鸡群的仙鹤,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 然后再次抬起手臂拦车。
只是他身旁放着的两个巨大行李箱昭示了他的目的地——机场。机场在城外, 这个时间可没有出租车司机愿意跑那么老远, 就算一趟下来能赚两百块钱,可是空车回城的油费太令人心疼了。
男人扬手等了很久,直到过去了四五辆空车,才有一位司机肯停下来问问他。
“师傅,去机场。”他说。
司机嘬着牙花,有些犹豫:“机场太远了……”
“回城的空车费我出。”
“行行行!”司机喜笑颜开, 不愧是电视台走出来的人,大主顾,不差钱!
司机赶快下车,殷勤的为男人提行李。两只大行李箱每只都有三十公斤,司机在后备箱捣鼓了半天,才勉强塞了进去。
“先生,您几点的飞机?”
“一点。”男人回答。
“哎呦,那可要抓紧了。您赶快上车吧!”
男人点点头,手搭在车门上正要拉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李唯奚!”大男孩的语气震的整个街道都抖三抖,“你给老子站住!”
李唯奚的动作微顿,正想当做没听见赶快上车,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追到了他身后,接着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拽着他转了个身,后背重重撞到了车门上。
追上来的大男孩满脸的气急败坏,偏偏又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瞪着一双眼睛,脸上的舞台妆晕了一部分,整个人像是一副被晕开的水彩画。
“怎么了?”李唯奚平静的看着他。
“你问我怎么了?”大男孩怒道,“你是不是欠我一句话?”
李唯奚仔细想了想:“今天我出门前,把‘牛肉面’寄养在认真宠物医院了,记得去领回来。”
“不是这句!”
“家门钥匙我放在鞋柜上了。”
“也不是这句!”
“你今天唱的很好。”
“废话,老子唱的当然好!——也不是这句!”感觉自己被捉弄的大男孩上蹿下跳,一头长发被他挠成了鸡窝,“再见呢?!李唯奚,你还没和老子告别呢,你就想跑?”
李唯奚望着面前这个气到要爆炸的年轻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无理取闹的狗狗。
他轻轻的叹口气,低声说:“华翔,一直以来,是你不愿意跟我说再见啊。”
华翔一瞬间就哑火了。
李唯奚说的没错,一个星期之前,他就告诉了华翔自己要离开的事情,他在家里收拾行李、他为牛肉面订购了足够吃三个月的康复狗粮、他把占用的书房腾空重新布置成原本的游戏室——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华翔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可是华翔却固执的装作不知道。
不听、不看、不聊,仿佛这样李唯奚就不会离开了。
可李唯奚终究是要走的。
半晌,华翔又开口了,只是这次他的声音沉沉的,落寞极了:“……现在说也不晚啊。”
李唯奚笑笑:“那好吧,如果你实在想听这一句的话……‘再见’。”
“……”华翔又不吭声了。
李唯奚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他不可能从华翔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年轻人有的时候就是会把想法憋在心里,即使外表看上去再大大咧咧,内心深处还是会存在着不愿意说给别人听的想法。
李唯奚比华翔整整大了十六岁,但是他们的性格不同、经历不同,现在的李唯奚很难琢磨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心思。
华翔皱着眉头,自己和自己较劲,自己生自己的闷气,其实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具体要说什么他也搞不清楚。
他还是经历的太少了,有些想法他自己都捋不明白,只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概念,紧紧的缠着他的心。
而正是这缕念头,让他每次在李唯奚面前都不能坦率做自己。
李唯奚见他整个人都拧巴了,主动开口结束话题:“好了,时间不多了,我要去机场了。你也赶快回去吧——不是还有庆功宴吗。”
不提这还好,一提这话题,华翔整个人都痿了:“什么庆功宴啊……我哪儿有脸庆功啊,得了个老二,太拿不出手了。”
他沮丧的说:“等明年看看有
没有大一点的选秀比赛吧,大不了被人说是选秀专业户……”
“不准这么说。”李唯奚打断他,语气异常严肃,“你可以抱有遗憾,但是绝对不能瞧不起自己。第二名怎么了?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你经历了这么多,我看着你一步步从一个不懂事的小男孩变成一个能让粉丝信赖的偶像。在你所有粉丝心里,你就是第一。”
华翔愣住了。
比赛宣布结果后,华翔表面上笑嘻嘻的,大大咧咧的模样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不在意胜负。
可其实……他心里难受的要命。
当初是他一意孤行决定来参加选秀,爸妈以为他是在胡闹,师兄们也不赞同他用这种方式来弘扬戏剧。是他拍着胸脯吹牛逼,说绝对要拿到第一名,还要让经济公司把大家都签下来……
结果呢,他牛皮吹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