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章光景西驰流章

用过早膳后两人带着阿横下楼,付房钱时江温酒向掌柜询问得知镇上只有一家药铺,铺子的掌柜是个大夫,能治些疑难杂症章

药铺在镇子最北处,几乎已要出了三七镇的范围章

小二从马厩里将惊蛰和霜降牵了出来,商青鲤抱起正拿脑袋蹭她腿的酱油,将它抱到竹篓里,而后她翻身坐到惊蛰背上,看了眼站在台阶上的阿横和江温酒章

江温酒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抱着阿横上了马章

三七镇不算大,小半个时辰两人就见到了掌柜说的那家药铺章

铺子就在路边,看上去破旧狭小,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章门上没有挂招牌,只在桂花树的一处枝桠上挂了个白幡,上面写着个潦草到不行的“药”字章

商青鲤见到这般景况,不由眉尖微蹙章

两人滚鞍下马,把缰绳搭在桂花树上,嗅着浓郁的桂花香进了药铺章

铺子里很暗,光线微弱,入目显得有些逼仄章

除却进门的这面,其它三面都靠墙摆了柜子,诸多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有些怪,吸入鼻腔里带着点儿苦涩章

右侧摆了个躺椅,椅子上躺了个人,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似是在打盹儿章整间药铺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那人均匀的呼吸声章

江温酒抱着阿横走到躺椅前,道:“老人家……”

他话尚未说完,躺椅上那人已裹着棉被直挺挺坐了起来,声音僵硬道:“老、人、家?”

这声音听起来很怪,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却又毫无起伏,冷冰冰地,像一坨铁章

但音色很是年轻,似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才拥有的嗓子章

江温酒:“……”

他假意咳嗽了一声,转口道:“请问萧大夫可在?”

大夫姓萧,是听客栈掌柜说的章至于大夫的名字,连掌柜也不知道章

那人静默一阵,从躺椅上摸出一个火折子,将躺椅前小几上的一盏灯点燃章

灯火点燃的瞬间,商青鲤见到那人盖上火折子,把手缩回了棉被里章尽管只一眼,商青鲤仍瞥见了他拿着火折子的那只手,白的……不正常章她甚至能看清楚他手上的一根根青筋章

顺着收回棉被的手向上看去,商青鲤见到了这人的脸——他五官是极致的雅,好似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章干净如初春时冰消雪融的溪水,纯粹如冬日里山尖上的皑皑白雪章

他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棉被,借着灯光抬眸扫了眼江温酒怀里的阿横,又扫了眼商青鲤,缓缓将右手伸出棉被,从小几下面拿出一沓宣纸和砚台,执笔蘸墨,一笔一划写道——

男童:七日麻,无解,七日能言,无碍章

姑娘:醉生梦死,已解,药虫仍存,待取章

他执笔的手有些抖,落笔时字迹便显得有些潦草,却已比桂花树上挂的那个白幡上的“药”字工整很多章

江温酒和商青鲤在见到他写出“醉生梦死”四个字的时候,便已怔住章

再看他写出“已解”时,心中顿时惊涛涌起章

这人是谁?

不拿脉不问病症,只是一眼扫过,便能看出阿横和商青鲤身有异样章

——医术该是何等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