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四章惊涛来似雪章

元冲为相三十五载,深受风凛信任章

君臣二人向来默契,在朝堂上只消一个眼神就能体会彼此用意章

元冲见风凛笑眯眯拿纲纪伦常来质问二皇子风引晠,便知风凛是有意拖延时间,两人一唱一和惯了,见此也在一旁摆出些大道理与风引晠在言语上周旋章

“谋逆”、“篡位”、“乱臣贼子”一顶比一顶大的帽子扣下来,风引晠冷笑道:“论才智,儿臣与太子在伯仲之间,凭什么他一生下来就是东宫之主?就因为他是皇后所出?”

“晠儿,为帝王者不单单是论才智章”风凛止了唇边的笑,叹道:“才智手段都是其次,心胸眼界才是至关重要,前者关系到我风氏江山能有多稳固,后者却关系到我风氏江山能走多长远章你心胸狭隘,性情暴虐,即使为帝,也做不了明君章”

风引晠铁青着脸,道:“父皇……”

“二皇子章”孟时臣打断他的话,道:“何必多废口舌浪费时机,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赢了的人才能青史留名章”

“孟卿此言差矣章”风凛笑道:“逼宫篡位得来的江山,名不正言不顺……”

“呵章”孟时臣笑的儒雅,接过话道:“圣上的手段臣见识过,臣不欲与圣上多做口舌之争,臣知圣上今日是有备而来,但今儿晋王恐怕得让您失望了……”

听到孟时臣提及晋王,风凛皱了下眉,话题一转道:“朕自认待孟卿不薄,卿如今身居三公之列,何故来趟这浑水?”

“呵呵章”孟时臣低笑,面上的笑容越发和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元冲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道:“臣自认待圣上拳拳之心可昭日月,十一年前若无臣,西临又怎会如此轻易被圣上吞并?若非西临亡国,南蜀今日又能拿什么与北楚并肩?”

“臣在西临二十年,没有一天敢忘记臣是圣上埋在西临的一颗棋子,西临给了臣高官厚禄,给了臣无上荣宠,臣从未动摇过半分章”

“臣以一己之力,搅乱了西临的朝堂,又以一己之力,为圣上谋下了整个西临……可是臣得到了什么?西临遗民骂臣不忠不义咒臣不得好死,圣上赏了臣一个御史大夫的官衔章臣为圣上半生操劳,得到的……却是一世骂名和一个没有实权处处被丞相压制的官位?”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章圣上所为,当真让臣心寒章今日臣走到这一步,圣上也莫要怪臣章这一切,都是圣上和丞相逼臣的章”

孟时臣这一腔话,七分真三分假,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听得在座的不少官员都微微变了脸色章

他浸淫官场多年,深谙御人之术,蛊惑人心煽风点火这样的事做起来毫不费力,若没有这个能力,他又怎会说出“以一己之力,扰乱了西临的朝堂”这种话章

一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进了不少官员的心里章

风凛眸色一沉章

元冲笑了笑,正欲开口,站在他身后的元熙忽地窜到他身前,瞪着孟时臣道:“呸呸呸,你少把你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在座的叔叔伯伯们跟你同朝为官时日也不短了,你是什么货色大伙儿都清楚地不得了章你莫要说得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我爷爷也从来不做以权压人的事章”

元冲:“……”

风凛:“噗章”

孟时臣额头青筋暴起,道:“你……”

“哼!”元熙叉着腰,不给孟时臣开口的机会,道:“你不就是仗着当年立了大功么?所以纵容你家那个小崽子……谁来着……哦孟宜歌强抢民女,逼死了人家姑娘一家子,还有你那女儿孟宜诗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每天把‘我爹爹替南蜀立了大功,没有我爹爹就没有南蜀今日’挂在嘴边嚷嚷,嚷嚷也就算了,还没事就在府里亵玩少年,养男人!”

元冲:“……”

风凛:“噗章”

孟时臣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