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空空的山道,蓝玉烟突地心生惆怅,仿似看到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打工潮要来得更晚一些,也不是陈乡长出面联络的正规工厂,而是自己找上门招工的私营工厂。
招工单写的包食宿,工资每月两百月结,实际上,到了年底也没有发齐,而所谓的包食宿,全是烂菜老萝卜,所谓的辣椒炒肉,翻遍整口锅也找不齐三片。住的也男女混住的大通铺,厕所还不如永安乡的茅坑。
拖欠工资吃的差也就算了,还要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常常加班到夜里十二点,凌晨三点又被叫起来赶工。
他们不是没想过回老家,可是身份证被扣住,并且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玉烟虽读了书,但是年纪小,并不懂得“有事找警察”这种后世三岁小孩都懂得的常识。
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最终刘香玉劳累过度,三十来岁却干瘪的像老太太。而玉烟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得了严重的肾病。
母亲为了给她治病,不得不卖血换药,却染上艾滋。还被传成是乱搞男女关系得了脏病。
以至于母女俩终于脱离黑工厂,回到永安乡,却被戳着脊梁骨骂娼妇,说他们家“男人嫖、女人卖,生个女儿千人骑。”
被骂还是小事,有些混账东西听到这些话,还真的找上门,要嫖他们母女。
刘香玉不堪受辱,本就虚弱的身子一病不起。
直到某日,她叫过玉烟,从枕头里掏出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纸包,从中拿出一张绉巴巴的五十块钱,对玉烟说:“玉烟,离开永安乡,去外面,有手有脚总能养活自己!”
那时的玉烟十三岁,在那个童工泛滥的年代出门打工并不稀奇。玉烟理所当然的以为母亲是想让自己放弃读书去打工,还为此和母亲生了气。
可是母亲却无比坚定,还骂她说,要是不离开就再不认她这个女儿。
蓝玉烟只好答应。可就在她离开永安乡的那天,母亲几乎是爬到兴安水库,滚进了深不可测的水中。
兴安水库那么大,当她的尸体被人发现时,已经是一个月后,已经腐烂到看不出原样。
乡里这才接回外出打工的玉烟。
当看到母亲的尸体,玉烟痛不欲生,她对永安乡彻底绝望。埋葬了母亲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陷在前世丧母的悲痛中不能自拔,悲痛的泪如雨下。
“玉烟,你怎么哭了?”蓝玉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蓝玉烟恍然回神,看着尚且稚嫩的蓝玉宁,看着同样娇小的自己。突地拔腿飞奔,一气跑回养殖场,紧紧的抱住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