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各官宦权贵府里对于永嘉候和顾侍郎顾姑娘的婚事态度不一,讨论声持续了半个多月仍未消退,只到了五月初,话题才开始有了新的增加。
五月初五是侯府太夫人的寿辰,今年乃是六十五的高寿了。这太夫人喜好奢华热闹,每年的寿辰都遍请了京城有头脸的人家,那现执掌侯府的老夫人姜氏不爱走动,这高门深院里,想要和侯府搭上关系,拉近距离的,最好的莫过于这太夫人寿宴。
如今又添了满朝闻名的年轻侯爷与顾姑娘的亲事,越发的引人注目。到了四月末五月初,京城里衣裳首饰的师傅忙都忙不过来。
顾母拿着一件衣裳正在和扶风抱怨,“这锦绣楼也真是的,接不过来的活儿便不接,既怕得罪了人,却又做不好衣裳,真真是可恶。”
锦绣楼的衣裳样式最为独特,要价虽高京中官家富户夫人太太却都趋之若鹜,这一次因为要参加侯府寿宴,扶风和顾母等人的衣裳都是交由锦绣楼做的。
扶风接过顾母手里的衣裳,这是一件褚色遍绣小金桂的褙子,只看这成衣,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腋下却剪裁有问题,上身后肩背不便活动。一件却是扶风的灵湖绸石榴红的裙子,裙角的内侧参差不齐一个指头来长的缺口,因是内侧,倒是看不出来。
扶风笑道:“如今绣楼已经再没时间来改了,女儿给母亲改一改便是了,费不了多大劲儿。那石榴裙是里侧并不影响,就这样罢。”
顾母还是有些着气,“银钱也都付过了,却做出这样的活计,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让家里针线房的人做了。”
扶风安慰,“这不是说锦绣楼样子出彩嘛,女儿觉着还是不错的,就是肩背放上一指也就差不多了。”
顾母道:“你别忙活了,伤眼睛,我叫刘妈妈拿去改一改便是。”
扶风道:“母亲这是信不过女儿的手艺?”
顾母嗔了扶风一眼,道:“白白□□这心,心疼人还落埋怨。”
扶风伸手搂了顾母的胳膊,软声道:“女儿知道母亲心疼女儿,谢谢您。”扶风这一声谢真情实意,这顾母至扶风来后,一直视如己出,挖心挖肺的疼扶风,扶风心有感激,不免声音里就带了沙哑。
顾母眼睛有点湿润,原只当报了恩德,帮着养个人罢了,不料却是如此贴心贴肺的闺女,倒是越发疼到了心里。
母女二人说了会子亲昵之语,感情越发深厚,扶风抽了半天时间就改好了衣裳。与顾母一一把几日后的衣裳首饰等等都准备好了,只等五月初五的到来。
日子如水一般淌过,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五。
扶风一早就被木棉和秋桐上上下下检查了几遍,才穿了当日在锦绣楼特意做下来的一件石榴红绣暗纹玉簪花的湘裙出了门。
这料子是少见的灵湖绸,染色上做得极佳,这样的衣料据说在京中只有三匹,顾母还是因为与那永嘉候府搭上了亲才得了扶风这一身。
扶风去到顾母房里时,顾母还在用早点,唤了扶风一起用,扶风却是已经吃过了,等了顾母片刻,二人就坐了马车出门。
扶风坐在马车里揪着帕子,脑子里有点乱,这是第一次进这侯府,也不知道什么样子,如今自己的身份是顾家嫡女,又是这侯府未过门的侯爷夫人,地位与当时一顶小轿进京,却不得进侯府,只得在外宅里住着的情形有着天壤之别。
扶风知晓,这一切是都严箴的安排,心里如吃了蜜一般的甜。既然严箴如此用心,自己少不得投桃报李,今日里便要端出配得上严箴的气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