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蕴不解地看向叶辞。
叶辞笑笑,低声说:“你哥哥……应该很乐意见五殿下一面。他把这张纸条送到你手里,大概就没想过,这件事还能瞒过跟你朝夕相处的五表哥。”
萧蕴觉得,这话似乎很有道理。
于是,第二天一早,那张熏了浓浓沉水香的花笺,便又摆到了秦暄的面前。
秦暄听完萧蕴的一番话,静静问:“晏晏很想去见见萧湛?”
萧蕴机灵道:“我一切都听五表哥的!”
秦暄终于觉得,自己过去三个月的付出有回报了,心情极好道:“那就去看看吧。”
他若是直接说这是个圈套,小姑娘肯定要失望,且让她再高兴一天好了。此外,秦暄也想借这个机会,整治一下乱伸爪子的韩槿。
十二月十六这一天,却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等今晨天亮时,整个帝都一片皑皑,那宽阔的长街上,积了足足半尺厚的白雪。
五皇子府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戴着面纱,身穿青色裙袄,看身量约莫十二三的少女,抱着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走上了早已停在角落里的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厢里,早已等在那里的侍女碧月撩起车帘子,从戴面纱的婢女手里接过了小姑娘,侧身让那婢女也上车。
驾车的是个魁梧的汉子,甩了甩马鞭,问:“你们可是要去西市?”
马车里,碧月立即道:“对,去西市的聚德布庄,速度快些,等到地方了,我们主子重重有赏。”说话的时候,她低垂着眼睛,一点儿都不敢去看那个戴面纱的婢女。
谁能想到呢,这个婢女压根不是下人,而是穿了女装的五皇子殿下。
魁梧汉子无声咧嘴一笑,高声道:“那感情好,你们可得坐稳了!”
催动马车之前,他低了低头,偷偷瞧了一眼藏在衣袖里的两片金叶子,心里浮现出昨天正午,一个蒙面人对他说过的话。
那个蒙面人在破庙里找到了衣食无着的他,还送了他一辆马车,以及两枚金叶子,神神秘秘地道:“明天早晨,你驾着马车去五皇子府的后门等着,会有人出来租马车。若是那租车人的目的地是聚德布庄,你就让他们坐上你的车,送他们过去,事成之后,我们主子另有赏赐。”
汉子其实是进帝都寻亲的外地人,因三天前喝醉了酒,不慎惹了人命官司,不得不隐藏行迹,躲在破庙里,跟一帮乞丐混日子,想等风声过去了,就躲回老家。
在回老家之前,赚上一笔横财是他拒绝不了的诱惑。
再说了,那蒙面人也没让他做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只是让他送几个女眷去一趟聚德布庄,多半是犯了事的小丫鬟想逃出主家,算不得什么要命的差事,那金叶子不拿白不拿。
他却不知道,蒙面人给他的这一辆马车早就被做了标记,刚一驶出小巷子口,就被人跟上了。
马车里,萧蕴沉浸在即将见到兄长的喜悦里,连秦暄那难得穿一次女装的尊荣都顾不得欣赏了,脑子里想的都是已经许久不见的萧湛现在会变成什么模样,还有萧湛要隐姓埋名的原因。
秦暄抱着萧蕴,怕这马车行驶得太快,磕碰着她的小身子,时不时撩起马车帘子,看一眼车窗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