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恶妇养包子 兰陵曲 7862 字 4个月前

韩德生这会儿还没发现对方已经将将主意打到韩素素的身上, 只想着自己明明是昨晚借的两百两银子,怎么才一天的时间不到,就涨了这么多, 纵然是高利贷, 也没有这么个涨法, 当然是不服气。

也算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眼下也是满身戾气, 冲上前揪着那站在最前面的打手“少糊弄呢老子, 这一天不到就好几百两的利息?欺负人呢?”

那被他揪住的打手也不慌, 反而肆无忌惮地笑道“这里什么地方你难不成还不知道?规矩就是这样, 有钱就是大爷, 没钱给老子滚。”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余的打手们就将韩宝俊跟韩素素围住。

其中一人直接搂上韩素素那小腰, 还往下面掐了一把, “哟,这手感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送到刘妈妈那里,能换几个银子。”

韩素素早在对方碰到自己的那一刻, 就已经吓得尖声叫起来, 再听到对方的话,怎么可能不明白对方打什么主意, 吓得急忙朝她爹看去, 满脸埋怨“爹, 你看你做的好事, 我让你们不要赌,非得不听。”

韩德生本来见着女儿被这些登徒子眼皮底下欺负,也是有些恼怒的,但一听韩素素此刻不但不拿银子出来,反而还当众指责自己这个做老子的不是,脸就沉了下来,一把将那打手放开,转朝吓得花容失色的韩素素“良心被狗啃了的东西,那银子到了老子手里,老子爱怎么花就怎么,是你能管得起的么?”一面当众就在韩素素伸手收刮。

果然找了的一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但似乎觉得还不够,直接将她耳坠子和手镯都拔下来。

因拿取那耳坠子太过于用力,韩素素的耳垂当时就见血了,疼得她浑身发抖,险些晕过去。

那挟制住她的打手生怕她再叫引来人,直接将那嘴巴堵住。

又见着韩德生是个狠人,对自己亲闺女都这样下手狠,现在他又有了银子,立马挂起小脸迎上去“韩爷,再试一把?”

韩德生想着刚才输了那么多把,该是转运了,只想着立即去扳本。

当然也没忘记韩素素,只朝韩宝俊使了个眼色,“看着她,老子回头再来教训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韩宝俊对于韩德生这副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待韩德生跟着这赌馆里的打手们进去后,连忙上前去蹲在此刻全身瘫软跪坐在地上的韩素素身边,“姐,你也别怨爹,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

一面拉起自己空荡荡的袖子,“你瞧我年纪轻轻,这手就没了,成了个残废,每逢阴雨天,你不知道我这身上的旧伤更是能要人命,就靠着在杂耍班子里卖艺,那胸口碎大石,肠子都险些给爹砸出来,也没能挣多少钱,根本就不够我看病用。”

他叹了口气,看着呆呆的韩素素,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只继续卖惨,“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你在这便宜表兄家里吃香喝辣,但是我们想着若是去找你,只怕会拖累了你,倒不如让你继续跟着他们做个福贵小姐。可现在是真没法子了,爹年纪越来越大,杂耍班子里也开始嫌弃爹,我又快到了这娶媳妇的年级,却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找你。”

韩素素听着他的这些话,想起韩德生那苍老得跟个六旬花甲的老头一般,其实也是心疼的,当年分开的时候,她爹还年轻,可这才几年啊。又见弟弟这手臂,心里也是十分难受,一下倒是忘记了刚才韩德生对自己的恶行。

耳朵这会儿倒是不疼了,却是感觉烫呼呼的。

“那我给你们的银子,也够你们到城外去安心过日子了,你若真想娶媳妇,我也能给你想法子,可为何要来赌?”

韩宝俊听得这话,心中一喜,便知道韩素素是听进了自己的话,于是继续叹气“你刚才也说了,这银子不好挣,爹他老人家也是不想一直拿你的银子,所以这才想着来碰碰运气。还有姐你自己在城里住着大院子,却让我和爹去城外做个乡巴佬,你良心痛不痛?再说去了那乡下,我能娶着什么好媳妇?”

尝过龙虾鲍鱼了,谁还愿意去吃糠咽菜?

韩素素听着这话,似又觉得有些道理,但仍旧不赞成赌博,只得朝韩宝俊道“你既然想在城里扎根,那我去给你们置办一处房子,再给你们些本钱,开个杂货铺总使得吧?怎么说也是自家的老本行,就算是不争大钱,当也够你们平日里的开销了。”

韩宝俊听到她的话,心中忍不住惊叹,心说爹果然说的对,到底几年一家人没挨在一起了,这亲情早就生疏了。她明明还有银子,却装穷,每次就给这么点银子。

但面上却忍住怒气,一副十分高兴感激的样子,“那就谢谢姐姐,我回头跟爹说,他一定很高兴。”

韩素素这会儿也缓过来,一面站起身掏出绢子擦着耳朵上的血迹,“我先回去了,爹回来你好生劝一劝。”

韩宝俊也没拦她,反而是亲自送到巷子口去,嘴里还不忘叮嘱“姐,买房子的事情你可别忘记了。”

海棠主仆一直观看了整个全程,此刻见韩素素走了,剑心试探地问着“

可要报官?”目光朝那黑赌馆看去,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必了,若是人人都能管着自己,不抱着那一夜暴富的心思,这天下便十步一家赌馆,也不见得能有生意。”赌馆可以关,可是那些好吃懒做想要一夜暴富的人,却是拦不住也管不尽。

剑心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那表小姐那里?”

“不管她,就当是不知道吧。”就在刚才,她被韩德生一把从耳朵上生生拽下耳坠子时候,海棠是真的心疼她,想要再为她出头一回。

可是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句话间,她就原谅了韩德生父子俩,还要给买房娶媳妇。

让海棠也彻底的明白过来,自己不管如何为她好,就算是将心肝挖给她,只怕她也以为自己是想毒死她吧?

但她的亲人,就算是要挖她的心肝,她也会帮忙磨刀。

这就是差距。

亲自出来看了一回,海棠也不信那俩婆子了。

又担心自己断了韩素素的收入,她这些年纵使存了不少银子,但韩德生父子俩沾赌,想来用不了多久,也会挥霍一空,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剑心盯着韩素素一些。

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陆言之的书院改了名,叫做星月书院,学生没收着,让他这能做个什么闲散的逍遥王,也闲不住,所以将一路上各国地志整理起来,修补完善,打算重写编写。

大元帝国到至今,完整的一部完整的地志书,陆言之有这心思,海棠自然是支持的。

只是想要了解每一个地方,必然是要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才能更加清楚的了解地方人文地理和动植物。

所以现在陆言之所编写的,则是他们所住过的大齐,以及这来大元途中所经过的地方。

至于其他的地方,陆言之现在是这样打算的。

“等着过几年,这两小子大些了,交给宫里的娘娘们看管,咱们带着嫣嫣和婠婠到处走一走,走一处写一处,总有一日,能将这部地志完整。”

梦想很是诱人,海棠反正是心动了,“好啊。”完全没有觉得把两个小儿子留在家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正好五皇妃来约她出去逛街,所以海棠将两个儿子交给陆言之,便领着姐妹俩和五皇妃出门去。

话说他们这一家子虽然来了元京也好几个月了,但其实认识的人不多,也就是宫里那几位,以及这老九老五两家罢了。

但这是元京,权贵肯定少不得的,虽说不似当初大齐那样,满京城都是侯爷伯爷,但是大家族多,每家几乎在朝廷都有几个大小官员,有的甚至是三代同朝。

所以家族多,世家子弟自然是少不到哪里去。

这日跟着五皇妃去听戏喝茶,便遇着了一帮。

都是十二三岁大小的样子,坐在前头喝酒划拳,吵闹不已。

兴奋了直接站起身来,将后面的人都给挡住。

五皇妃看不下去,直接上去就揪着一个小少年的衣领“孟正卿,你长出息了啊?”

被她揪着的小少年与她生得几分眉眼相似,见了她犹如猫见了老鼠一般,顿时没了刚才划拳的嚣张气焰,连忙双手合十朝她求饶“三姐,您怎么在这里我若知道您在,肯定会小声些,求您大人大量,别告诉爹娘啊。”

其他的小少年们显然也是认识五皇妃的,也都顿时焉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番面面相觑后,各自找了理由跑路。

有说肚子疼回家,有说想起家里有事的。

还有那不走心的,只说该喂猫,先回去了。

然后就留下孟正卿一人。

好在这酒喝得还不算多,运气不好,刚开始划了两局,就被五皇妃抓到。

这会儿五皇妃也不信放了他,他能马上回家去。

但自己也才出来没多久,就专门送他回府,也不乐意,索性就叫到身边来跟着。

见着海棠,先是一惊,旋即是嘴巴抹蜜似的朝海棠夸赞起来,“姐姐您就是逍遥王妃么?您太美了,我刚看见您,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太美了太美了。”

又见着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陆嫣嫣和陆婠绾,更是吃惊。

自然不必说,这两位肯定就是皇室里那对双生公主,长安公主和长宁公主,所以夸赞一番,装模作样要行礼。

也是他姐姐孟旋,也就是五皇妃看不下去,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提起来,“你差不多得了,给我老实待着,等我逛完就送你回府。”

孟正卿一听这话,顿时没了脾气,本来还想在这里拍着马屁,趁着姐姐不注意,偷偷溜了,兴许那帮混蛋还没走远,能约在别处去。

接下来孟正卿就百无聊奈地跟着这些大小女人,看戏,逛街买东西,后沦落为小厮,只是有苦也不敢吱,就怕到时候被三姐回府告状,到时候肯定又要被爹一顿戒尺招呼。

因是顺路的,所以海棠母女三也随着五皇妃将孟正卿送到孟府门口,等着他进去了,大家这才回去。

海棠忽然想起,这不是上学的日子么?便问道“令弟没读书么?”

“就他这祸害,哪个书院愿意要?别去把人带坏。”五皇妃也头疼,这弟弟被退学好几次了,也亏得其他的弟弟争气,不然这孟家将来岂不是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海棠听着,细思却已经飘远了,便朝她建议道“可总是这样,整日让他在府上只怕也是待不住的,到时候几个志同道合的凑合在一起,若是遇到那故意生事的,容易惹祸,照着我说倒不如还是找个地方给管教管教。”

五皇妃也是无赖,“我倒是想啊,可是人家书院不收,我们也没法子。”

“信得过我家王爷么?”海棠就等着她这话了,连忙道。

陆嫣嫣和陆婠绾也看出来了,娘这是想替爹收学生。

于是也赶紧附和道“我爹爹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学问或是人品,都是万里挑一的,婶婶不如考虑一二吧。”

却得了五皇妃一句话,“咱皇叔,当世文学大家,人品自然没得说,但是你们也知道的吧,那长安书院把人家孩子都给教坏了。”

她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拒绝,海棠也不客气,“我看你弟弟这样子已经够坏了,难不成到书院里去,还能更坏么?再说那书院里,不是有人管着么?今儿是你遇着了,若是遇到旁的暴脾气,早就将他们狠揍一顿了。”公共场合那样吵闹,想要喝酒,就该去酒馆里才是。

五皇妃倒也没因为海棠的话气恼,毕竟她说的也是真话。

沉思片刻,便道“这事儿我得想一想,你说的也对,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他在外玩,得找个地方管着。”

海棠也不催促她,“是该好好想一想,对于孩子嘛,也不求他们能个个成才,但最起码以后不能学坏对不对嘛。”

五皇妃觉得言之有理,正好到了那路口,该是分道扬镳了,便与之告辞。

陆嫣嫣和陆婠绾见着她跳上了自家的马车远去,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看来,爹爹这书院的口碑是真的差啊,连坏孩子都不愿意去。”

海棠觉得,肯定是陆言之宣传工作不行。

这没招到学生,他也不着急了,反而做起了编修。眼下见两闺女替他担忧,便摆手道“这事儿当随缘,急不得急不得。”

回了府,也是一身倦意,可两个小子拼命的就凑上来,亲得她满脸的口水。

海棠今日逛街,还给他们买了新玩具,一只崭新的布老虎。

刚拿出来,就被团子一把抢了过去,然后得意洋洋地朝绯儿炫耀。

但是绯儿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丝毫不在意。弄得团子也没了那成就感,拿着玩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扔到一旁去。

然后海棠就见着绯儿爬了过去,将布老虎捡起来,放在小肚子下藏着,慢慢地爬回自己的小毯子上,打开身后属于自己的储物箱,艰难地将布老虎扔进去。

一系列行动都犹如行云流水,那正在玩拨浪鼓的团子根本就没发现,等他想起要找布老虎玩的时候,才发现布老虎不见了。

又朝弟弟看去,却见弟弟淡定地坐在原地玩小脚,因此不免满脸疑惑。

海棠猜想,他大概在想布老虎自己跑了吧。

从前海棠就觉得这平日不怎么出声,对任何事情看起来都满不在乎不好奇的绯儿其实是个小腹黑,但一直没有实在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