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是从宫里来的,草黄色的纸笺上,寥寥写着几句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未死,走狗烹。”
苏喜儿和贾语博对望了许久,不约而同道:“何意?”
仔细地品了品,仍是不解,问门外送信的小厮道:“谁送来的?”
“宫中的一个小公公。”小厮想了想,补充道:“他说托人之命,让你们夫妇赶紧回烟岚城,或可避过一劫。”
苏喜儿吓了一跳道:“他还说了什么?”
小厮摇头:“别的就不知道了。”
苏喜儿呆头懵脑的,狐疑问道:“贾郎……你说,是那管事公公的意思,还是太子妃的?”
贾语博语气慌乱道:“不管是谁的意思,他既然这么费力的捎信来,肯定是一番好意。提醒咱们那些画像之类的证物,万岁爷就不信,连作为考据都不曾,让咱们好自为之呢。”
“不可能!”苏喜儿惊乍道:“皇后娘娘和太子妃都不待见那乞丐,苦心积虑想找证据置她于死地呢!咱们花费了那么多功夫,就算心知肚明造的是伪证,但天家的说法谁能违拗?只要莫须有的指鹿为马,怕那乞丐也不能把自己洗白。怎么忽然就变卦了呢?”
“天威难测。”贾语博苦劝道:“喜儿,你听我这一次好吗?这信上的几句话,大有玄机,‘狡兔未死’是说咱们的证据对那狡猾的匪女神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走狗烹’可能就暗示着咱俩被人利用,如同走狗一样,无价值了就该被烹了!”
苏喜儿的脸,如薄薄的一层纸,刹那变得雪白,她急得团团转:“要是能见到管事公公就好了!”
“这信的意思,若是像我所料的那样,管事公公为了避嫌,八成是不会露面的!”贾语博道:“话再说回来,这信若是管事公公托人送来的,那咱们还欠他一千两银子,那契约上盖有烟岚城府衙的印章,他迟早会找上门来要的!当务之急,咱们还是顾及颜面,趁万岁爷不说话,顺着台阶悄悄摸索着下去吧,不然,只怕性命堪忧……”
苏喜儿半天才喃喃道:“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乞丐?”
贾语博怕她不开窍,做出什么傻事儿,只好道:“这次局势分明不利于再纠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机会,但前提是得保住性命啊!你想,万岁爷若真想弄死匪女神丐,怎么可能这么久不召见咱们?”
“现在该怎么办?”苏喜儿问道。
“立刻回烟岚城,想出一条退路。”一向优柔寡断的贾语博,攸关性命,本能使然,显得分外果决:“向万岁爷递一个奏折,就说烟岚城那边有民事纠纷,先赶回去,万岁爷有什么吩咐,再托人传信就行了。”
这样既不显得唐突,让人觉得夫妇二人居心叵测;又给他俩留了一定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