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婚签之后,薛浅芜和东方碧仁,包括崇静师太、冢峒长老,神情皆是恍恍重重,似乎都在揣测那副联的意思。
“模糊卦辞,未必就是不好。或在天意,或在人为了吧。”冢峒长老叹道:“妹妹别为这个劳神费思了,还是和两位客人一起用斋饭吧。”
崇静师太冷哼了声:“净些废话,不消你说!我就饿死了,与你何干?”
薛浅芜忙堆着笑,凑到崇静师太的右耳朵旁,悄声说道:“我给师太说句体己话儿,‘养精蓄概,百战不殆!’你要吃饱喝足,有力气了,才能和他对抗!我在这儿预祝师太,常胜无敌,在神采、武学、修为、定力方面,都能打败那老不死的冢峒长老!”
这话说到崇静师太心窝里了,她又露出了那般泫然欲泣的动人笑容。
冢峒长老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看了很久。崇静师太啐他一口,揪着他的耳朵骂道:“让你还看!给你一点好脸色,你就忘形!”
冢峒长老摸摸耳朵,很钦佩地看向了薛浅芜,一脸虚心讨教的表情:“鬼聪明的丫头,传授我两招吧,你刚对她说什么了?她能那样开心的笑?”
薛浅芜瞟了一眼崇静师太,咳了几声,正色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冢峒长老取不来法宝,只得自认倒霉。以后还得步步小心,句句留意,生怕哪句造次,得罪崇静师太。
薛浅芜忽然道:“师太与长老,可曾抽过姻缘签吗?”
崇静师太闻言,默了半刻,对那冢峒长老投去一记告诫眼光,呸道:“谁稀罕和他抽?”
冢峒长老不答,等了很久,才趁崇静师太不注意的时候,指了指善缘寺的大门。
薛浅芜和东方碧仁对视一眼,那副门联,难道是师太与长老当年的卦辞?
“疝尘世悲喜痴意,圜凡间风月浓情”,这古怪的联子,比之今晚他俩抽的,好解不到哪儿去!再看看那崇静和冢峒,似仇人又似情人的相处局面,估计此联被解了大半生,都没解开。
几人在木盆里净了手,围坐在一张桌上,准备用晚斋了。郁妙端来几碟清素的菜,全是从田野里挖来的纯天然物,比如荠菜、山韭之类。最让薛浅芜觉得新鲜的是,在众翠绿之中,有盘乳白色的花菜,上面裹沾着薄薄的一层面。
夹了一筷,慢尝细嚼,只觉软而不腻、淡香生津,下肚之后,隐隐还有一丝甜味。
“这个是什么菜?”薛浅芜打破寂静,忍不住问道。
冢峒长老笑道:“那是崇静师太最爱吃的,其实要说白了,制法非常简单!采摘新鲜的槐花,用忘忧泉水洗净,晾至半干,把些面粉撒上去,细细调匀,再用笼屉蒸熟,放些油、盐、蒜苗、芫荽即可……”
“原来是蒸槐花啊!”薛浅芜奇道:“现在这么早,槐花已经开了?”
“寺院后面有潭温泉,旁边种了几棵槐树,年年开得比较早,等它们过了季,那些正常时令的槐树,刚好也开花了。”冢峒长老说道。
“想不到师太所爱,竟是这么好吃的!”薛浅芜啧啧赞着,又吃了几大筷。
东方碧仁饭量不大,却也比平日多吃了些。薛浅芜看着他笑,传意思道,惯吃山珍海味的人,也有这种闲情的胃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