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小太监 虚度白昼 3119 字 4个月前

就算不堵住嘴巴扶桑也说不出话了,他只能不住地发出嘶嚎,宛如一只身陷绝境的野兽。

他的四肢渐渐麻痹,五脏六腑仿佛被撕成了碎片,除了刀绞般的疼痛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这才刚开始他就已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不行,绝不能轻言放弃,他必须生下这个孩子,他要让他的孩子来到这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人世间,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凭着这股信念,扶桑苦苦坚持,当稳婆匆忙赶来时,他竟还保留着几分清明,掀开被泪水糊住的双眼,发现屋内不知何时点上了灯,灯影幢幢。

申时尚未过半,天色已黯如黄昏,屋内更是犹如夜晚。

朱雀将其他房间的烛台都拿到这屋来,在各处摆了七盏灯启国盛行佛教,崔奉仪却偏偏信道,朱雀在他身边耳濡目染,约略听过一些典故,比如一种名叫“七星灯”的道家术法,又叫“招魂灯”、“续命灯”。虽然不知道这么做能否为扶桑招魂续命,但朱雀还是要试一试,哪怕求个安慰也好。

柳棠时让朱雀把稳婆带来的妇人领出去,不等稳婆开口,他抢先道:“我妹妹身子特殊,你先看过再做打算。”

稳婆在这行当干了二十几年,经手的孕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场面没见过,心下不以为意,然而当柳棠时掀开被子、分开扶桑光裸的双,稳婆凑近一看,登时大惊失色,这、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柳棠时放下被子盖住扶桑,转身面对稳婆,尽可能语气平淡地揭露扶桑的隐私:“如你所见,我妹妹是阴阳人,上有双-乳,下有男-根而无女-阴,以后-庭与郎君相交,不知何故有了身孕,你可有法子为他接生?”

稳婆瞠目结舌,怔了好一会儿才面带难色道:“恕老身无能,小娘子这种……这种……我、我这辈子闻所未闻,属实无能为力,要不……公子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罢?”

柳棠时原本也没对她抱多大希望,因此也并未感到多少失望,依旧无波无澜道:“虽然如此,还是要劳烦你在这里多待些时候,兴许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稳婆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柳棠时紧接着道:“还有,事关我妹妹的清誉,请你务必保守秘密,若是日后让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不等柳棠时说完,稳婆便识趣地连连摆手,赔着笑道:“不敢不敢,我必定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柳棠时唤来朱雀,让她把稳婆带去东厢房,茶水伺候,朱雀不明所以,只能听命行事。

柳棠时回到床边坐下,见扶桑气息奄奄地躺在那里,也不喊疼了,霎时心头一紧,忐忑地问:“你、你怎么样?”

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扶桑掀开眼帘,眼神有些涣散,嗓音微弱而沙哑:“我没事,这会儿不怎么疼了。”

柳棠时目光下移,停在扶桑的肚子上,犹疑道:“孩子……”

“孩子还活着,”扶桑笃定道,“我能感觉到。”

柳棠时微微松了口气,自责道:“怪我多此一举,不仅于事无补,还暴露了你的秘密。”

“不怪你,你也是为我考虑。”顿了顿,扶桑神色惝恍道:“棠时哥哥,刚才你分开我的双,将我的私-处展示给别人看的时候,我有种奇异的感觉。”

“什么感觉?”柳棠时低声问。

“说不清,”扶桑语焉不详,“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剥开了。”

柳棠时无法体会,也难以理解,沉吟片刻,道:“还是让蜚蓬去请个大夫……”

“不,不用了,你陪我一起等罢。”

“……等什么?”

“等好运降临。”扶桑很想冲他笑一笑,却连牵动唇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已然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人声,柳棠时心中乍喜,慌忙起身向外跑去,当他看见崔奉仪匆匆朝这边走来时,不禁大失所望他还以为扶桑一语成真,好运果然降临,薛隐带着赵行检及时赶到了,可惜并不是。

“才刚进门时听蜚蓬说扶桑要生了,稳婆已经请来了。”崔奉仪一手举着伞,一手拎着几个油纸包,边走边急声道:“扶桑现下如何?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棠时心慌意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讷讷反问:“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崔奉仪已快步走到了檐下,他将油纸包递给柳棠时,边收伞边道:“我路过华春楼,想起扶桑爱吃它家的山楂糕,就买了给她送来。”说着,他偏头往卧房探看,却只看到卷草纹绣帘在夜风中轻摆,转而看向柳棠时,眼神中尽是担忧与挂念,“扶桑还好吗?生孩子不都是疼得哭天抢地吗?这屋里为何如此安静?”

柳棠时含混道:“还没到时候,要再等等。”

崔奉仪很想去屋里亲眼看看扶桑,却自知没有资格,只得道:“那我去书房等着,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叫我。”

话音刚落,凄厉的哭嚎猝然响起,柳棠时当即丢下崔奉仪进了卧房,崔奉仪僵在原地,那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令他头皮发麻,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