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晚?」湛兮以友好关心,作为今夜审问的开场白。
陈好不说话。
湛兮也不再继续出声,其他人也没说话。
空气诡异又冷凝地寂静了许久,陈好才终于散去了傲气,低低地说:「我推演针法入了迷,忘记了时间,所以才拖到过了宵禁。」
「哦?竟是这样么?如此说来,岂不是我错怪你了?」湛兮挑挑眉,平静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小陈,现在说实话比较好,我时间很紧凑,没有太多功夫和你磨叽。」
陈好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湛兮果真没耐心:「方从马车上下去的那个女子是谁!」
是的,湛兮不仅看清楚了马车内跑出去一个人,他还看出来了那是个女子的身形。
他还判断出来了,这如雾如烟的功法,正是这几日让二十九他们追查线索之时,每每快要逮住对方,都失败的根源所在。
世界果然他爹的是一个联系的整体!湛兮他们追查不到的线索,居然在这儿踏破铁鞋无觅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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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下去的女子……
湛兮的话音刚落,陈好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不,他是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陈好就撇开了眼神:「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车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人的第一反应,是无法欺骗他人的啊。
「你不知道是吧?」湛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拍拍手就站了起来,「很好,你不知道,那想必远在皇都的陈老御医,应当还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湛兮的话还没说完,陈好就忍不住挣扎了起来,他狼狈又急切地看着湛兮:「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迁怒无辜,不知者无罪,师父他老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湛兮对他的话回以一声冷笑:「你自个儿听一听,你这说的是什么猪话!你信这不知者无罪?」
湛兮双眸冷冽:「见蛇不打,尚且有三分罪!无知之人救下毒蛇,咬死自己无所谓,若是咬死了旁人,那他岂可能无罪!?他罪加一等!」
「若是这该死毒蛇咬了国之栋梁、国之将士,那他更是罪大恶极!」
最后那「罪大恶极」四个字,掷地有声。
陈好慌了,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是完全知道什么。
湛兮冷漠地垂眸看着他,没有丝毫的悲悯,声音如这凉凉的晚风:「小陈啊,我看你不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是觉得你师父的九族太安逸,想送他们欣赏一下黄泉路。」
「不可能,我师父他一辈子为皇家效力,他还救治过先帝,他……」陈好犹然想要垂死挣扎。
湛兮直接扭头看向二十九,口齿清晰地吩咐:「你现在快马加鞭赶回去,割下陈老御医的耳朵,看看送过来时,还能不能保持热乎。」
说完,他又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奉劝道:「你清醒一点啊小陈,你家可能罪大恶极而不自知的师父,在我姐夫面前,真的能顶的过我一两句话吗?」
小国舅矜骄地抬了抬下巴,漂亮的双眸,睥睨着那狼狈的小御医。
这种极致的冷酷和漠然,才是击溃他人心理防线的最佳法门。
陈好当然知道湛兮的地位,否则以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性格,不会那么乖顺地听从湛兮的话,还在湛兮的面前主动介绍自己,后面更是乖乖地配合工作。
看湛兮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陈好崩溃了!
他失控地挣扎着,爬了过来,抓住了湛兮的靴子:「不要!不要!别迁怒我师父!我说!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我会说的!」
湛兮倒是没有埋汰他早这样不就好了,见他愿意配合了,就直接扬了扬下巴,示意不良人帮忙把陈好的胳膊给接上。
令人牙疼的骨骼卡卡之声,在深夜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