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世家在此无休止的兼并土地,我们的大军还要夜以继日的屯田,他们世世代代相互通婚,练手共进退……」云生月语气感慨,「他们是专则力全,分则力散。」
「师父耗费那么多年,才使得他们如今日一般松散……否则,你以为,若非如此,小国舅当街暴打花家长子,其他世家会自扫门前雪,对此视如无物么?」
「所以,你和师叔都不拦着他,是打算要……」
「对啊,就是师兄你猜的那样。」云生月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眉眼锐利如刀剑,「凡事须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这本是师父的意思。」
「不过,谁让小国舅来了呢?看他快刀斩乱麻,不也很好么?」
「我和师父啊,很是期待他如何玩转这北庭都护府,又要如何将这群世家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摧毁!」
郑元照看云生月的眼神复杂极了,许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声:「可是师弟,你我皆出身于世家,受益于世家,小国舅当真要对北庭都护府的世家出手,就说明大雍皇室对天下所有世家都虎视眈眈,你和师叔……当真不怕唇亡齿寒么?」
「我们为何要怕?!」云生月蓦地抬眸,冰冷地看了过来,「顺天应人,道乃久,没身不殆!」
「天欲亡之,其必亡。我们不过顺从苍天之意,响应万民之声,何惧之有?!」
郑元照竟被云生月那如利刃一般的眼神,骇得往后退了一步。
云生月倏地收回了那过于锋芒毕露的模样,眨了眨眼,顷刻之间,他又是那一副八方不动的君子端方模样。
「吓到师兄了?师兄莫惧,此事非一日之功,」云生月言笑晏晏,语气温和,「也许到师兄你身死道消那一日,都还看不到世家彻底灭亡呢,你有何可怕的?」
云中雀的身影已经在府衙门口出现了,曹大将军果真不放心他,竟然非要送到门口来。
云生月笑意清浅,声音低低的:「师兄不同我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吗?」
郑元照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头,说道:「你知我向来不喜这些,我亦不愿理会这等凡俗事物。你们想做什么,随意!」
「想要覆灭世家的,想要世家千秋万代的,大家随便吧,我都行。」
「至于天意如何,且看吧!我自任江水东流,写我自己的诗去!」
云生月含笑点头:「『天下郑氏出荥阳,荥阳郑氏遍天下』,荥阳郑氏威名如此,亡十个北庭都护府当地的世家,都亡不到你荥阳郑氏的头上,师兄能想开就好。」
师兄能想开当然好,免得届时为了挽回自己满足了师兄的好奇心,所造成的恶果,他还要手刃同门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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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回想到他方那以口为刀,以舌为剑,大杀四方的模样,折可克就羡慕的不得了。
他牵着缰绳,情不自禁地说:「我还是真的好想拥有这样一张嘴呀!」
方折可克紧跟着湛兮离开,其实就是想让湛兮教一教他要如何提高自己的口才的,但湛兮上了马车,他那股子兴奋劲下去了,又开不了口了。
感慨非常的折可克,眼角余光看到了,自己的身旁,骑在另一匹宝马上的万子北,闻声向自己看了过来。
折可克就翻了个白眼,警惕性拉满,立即补充了一句:「我就想要那样一张嘴,哪怕是没有人会替我去埋尸!」
万子北闻言,就知道折可克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挠了挠头,忍不住诚恳地奉劝道:「折小将军,我觉得吧,你还是不要这么想不开好了。」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折可克又被万子北这鬼才聊天技术给干得懵了。
反应过来之后,折可克忍不住磨了磨牙,心道:这怎么会是想不看呢?要是他有小金童的伶牙俐齿,现在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的,就变成他万子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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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摇摇晃晃,并不舒适。
湛兮已经习惯,和闻狮醒说:「现在你拿回了你的笔,回去我就让田姑姑给你备一些的纸张,再过几日军师会带你去观摩屯田现场,在他派人通知此事之前,你就抓紧时间写一写自己的计划。」
他说一句,闻狮醒就大力地点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