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子来了?」里头传来了让湛兮倍感耳熟和亲切的苍老又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比起外边的萧瑟与枯败,谢灵云的书房倒要好一些,至少重新粉刷过墙壁了,而他也不吝啬用自个儿的诗画贴满墙壁当壁纸使用,于是整个书房在湛兮看起来,都是银子--毕竟谢灵云的字画千金难求。
「你这大晚上还专门过来这么一趟,是想念我这糟老头子了不成?」那老者虽白发苍苍,然而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眸有火光!
湛兮笑嘻嘻地贴近:「外公~我确实想你了啦!」
「臭小子,」谢灵云冷哼一声,走上前来,姿态闲适地挽过衣袖,点了点湛兮的鼻尖,「你上回可是说了,再也不要来老夫这破破烂烂的太师府。」
「,那是我年少不懂事,我如今长大啦!」湛兮现在对于接原身的锅,已经非常熟练了。
谢灵云被他这厚脸皮的出尔反尔,还能找借口糊弄过去的模样逗笑了,道是:「这也没差一年,你就长大啦?」
「那小孩子不都是一下子就长大了的么?」湛兮歪着脑袋,满脸的不以为意,他伸手搀扶住谢灵云,和他一块儿往案牍那边走。
谢灵云却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愣,苍老的眼中忽然有了些许复杂的神色,最后,坐在案牍前的谢灵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是啊,金童子说得对,小孩儿,都是一下子就……长大了呢!像你阿娘,像你姐姐,像如今的……你啊。」谢灵云怜爱地伸出苍老的手,摸了摸湛兮的头顶。
湛兮嘻嘻一笑,捧着脑袋趴在谢灵云的案牍上,一会儿指着这个墙壁上的某一副画(壁纸)说它画得很好,很有风骨,他很喜欢,一会儿又指着谢灵云笔墨未干的字说字写的很好,风骨很赞,他很喜欢……
谢灵云无奈地叹气:「给你给你都给你,你啊,来我这书房一趟,雁过拔毛似的,连我那墙纸都要撕走。」
发大财啦!!!
湛兮嘿嘿笑,努了努嘴:「谁叫外头求外公您的字画,千金万金都难求呢!」
「是嘛?有这么难?都是虚名罢了。」谢灵云摸着胡须,指着自己那满墙壁的「文化」,道,「于你有何难,你爱拿什么,便拿什么!」
「还是外公您疼我,嘿嘿,我要发大财啦!」湛兮满眼冒金光。
「哦?」谢灵云歪着脑袋看他,像是一只促狭的老猫猫,「你不是早就发大财了?老夫听人说,你姐夫可是送了你一个先帝日进斗金的玻璃工坊啊。」
湛兮嘻嘻笑,也冲他眨了眨眼:「外公,您这耳目,可真是灵通!就别老夫老夫的啦,你比年轻人都『耳目聪明』多了!」
「臭小子,又埋汰你外公我来了!你姐夫姐姐专门让你跑这一趟,让你给我带什么话来了?你且说说看。」
「话嘛,听不听都无所谓啦,左右都是关心您的身体,嘱咐您好好休息,明日御医上门给您全身检查,还安排药膳调理身子,诸如此类,如此云云……倒是姐夫和姐姐送了许多宝贝,我是很喜欢啦!」
「哦,原来是这样啊,重点是你很喜欢?」谢灵云伸手,捏住了湛兮的鼻子。
湛兮无辜地眨眼。
谢灵云终究还是笑着松开了手:「好,你喜欢,你都拿走。」
「那可不行,至少得给您留一样。」
「那外公谢谢你啦。」谢灵云无奈地说。
谢灵云摸了摸湛兮的脑袋,忽然道:「外公我走了一趟南方,见那江浙一带当真繁华,方才明白,这太师府着实惨淡了一些,你这小孩儿不喜欢,倒也正常,来日想外公了,外公去将军府找你去。」
「那哪行啊,哪有爷爷看孙子的?」湛兮一口否认,「再说了,什么惨淡,这太师府可好着呢!」
「哪里好?你还说它破破烂烂。」
「它确实破破烂烂,但是外公,『斯是陋室,惟您德馨』啊!」湛兮笑地眨眼,「人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府邸如何,得看它的主人如何,它曾因为上柱国而宏伟,便也会因您而辉煌。」
闻言,谢灵云深深地凝视着湛兮好一会儿,才忽然开怀大笑:「好、好好好!金童子啊,你确实是长大了!」
「说起来,外公,您最近有没有空啊,我和几个小孩儿玩得好,他们想您给他们讲讲课呢!」湛兮开始不动声色给小屁孩们谋福利。
「哦?你还知道问你外公我有没有空啊?那你还叫了人要向老夫行卷,你这不是早就把老夫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了吗?」
第6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