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穆之在旁边哼了一声:「他惯着你们,自然是他好。」
湛兮又卖乖地向曹穆之依偎了过去,说:「姐姐你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了!」
曹穆之捏了捏他的小脸:「你这小嘴是天底下最甜的嘴了。」
湛兮嘿嘿笑着,之后就靠在曹穆之肩上嘟囔:「虽然皇子们有生来就要担当的责任,但是这不还早着吗?他们两加起来都没我的岁数大呢,我现在都还爱玩,他们爱玩也不算大错,不如那就让他们玩儿去吧。」
他另辟蹊径:「既然大虫儿和青雀喜欢,那就让他们去玩吧,反正如今下午无课,他们和小狗玩是玩,学着《墨经》做实验也是玩,左右都是玩,又有是什么不一样的呢?虽说是落了水,那也是他们考虑不周,并不是玩《墨经》的错,姐夫你也已经罚过了,日后他们要玩,就派人守着吧,安全为上。」
永明帝自然是答应的,诚如湛兮所言,和狗玩是玩,动手去验证《墨经》中提到的道理也是在玩,玩与玩之间,并无本质的差异。
不过湛兮方才故意在永明帝心头点的那把火,却没有完全熄灭,永明帝思忖着,两个皇子不一定能研究出一点什么来,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而要万一真的能有所收获的话,那未来……
******
湛兮进宫一趟,帮两位皇子搞物理实验的事情过了明路还得了允许,又趁机在永明帝心头放了把火还顺带浇了些油,湛兮就准备撤退了。
今日份的成果还不错,虽然来年夏季二皇子就满六岁,两位皇子下午可能要习武了,可能小实验小研究就没时间了,但至少湛兮也争取到了这个秋天到下个夏天的这一大段时间给他们去玩。
而永明帝嘛,他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他一会儿听湛兮说「大雍朝的玻璃要称霸海内外」,一会儿又听湛兮说「凡铁骑所踏,战船所至,皆为大雍」。
那见不着的大饼是越画越大,而且看着非常的「真实」,彷佛只要努力地往前狂奔,终有一日伸手就能够到这个大饼了……
身为皇帝,他是当真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前跑一跑、伸伸手,尝试着能不能吃到那块大饼。
如此以来,接下来湛兮要做什么,他只怕会更加地放任,甚至支持力度可能会更大。
而若是湛兮当真取得了某些成果的话,嘿,那就是坐实了他「金童子」的名号,永明帝只怕会全力支持。
湛兮这个野心纵火犯,自觉今日收获颇丰,他准备离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总管太监郭大福出现了,给永明帝呈上了淮安王的请罪奏折。
本来要走的湛兮,抬起的脚一转,又走了回来,一脸好奇地凑了过去:「是什么是什么?是李星纬那个死鬼他爹给你写的奏折吗姐夫?」
曹贵妃见状,好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对什么都好奇,这可不是给你玩儿的事情。」
「由着他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永明帝说。
奏折中写得很满,但是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全都是「水」,这滔滔不绝的水里泡着「对不起」三个字。
没错,淮安王全程都是在战战兢兢、涕泗横流地向永明帝请罪,左一个「不肖子罪该万死」,右一个「养不教父之过皇兄你罚我吧」。
湛兮看着觉得水,旁人只怕觉得里面全是真诚。
当然,觉得真诚的人绝不包括永明帝和曹穆之。
「这淮安王,一如我所料想的那般。」曹穆之轻嗤了一声,「若他得知世子已死,恐怕下一回的来信,就是诚惶诚恐地请罪之余,再表达一下自己的痛断肝肠了,当然--他定然是绝口不提对你的怨恨的。如此,才好坐实了他在天下人眼中『窝囊』的名声与评价。」
不错,淮安王此次上奏,是为帝王寿诞的千秋宴上李星纬的突然发疯请罪的,淮安距离京都也有点距离,要京都将对李星纬的处置传递过去,淮安王再做出反应传递过来,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如今淮安王世子李星纬已经死了有几天了,但是淮安王那边还没得到消息,故而奏折中也未有提及此事。
但曹穆之已经料想到淮安王得知自家世子的死讯后的下一封信会写什么了……
******
永明帝在奏章上,写下三个字:「朕已阅。」
湛兮见状,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那什么,后世风靡的「朕已阅JPG.」表情包啊,如今在他眼底下上演其制作过程呢。
不过永明帝还要更耐心一点,写完那三个字,还言辞平静,用语简短地表示:「癔症非人力所及,恕尔无罪。世子之事,节哀顺变。」
然后,他将奏章合上,抬头看了看湛兮,对上了湛兮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和曹穆之说道:「你莫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