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起了个清早就发现今天太阳别样的亮眼,心里想着怕不是有什么好事儿要发生了,原来是国舅爷您进宫来了,瞧老奴这运气,又能见着您啦……」这太监的老脸上,皱纹都是笑意,「圣人这几日念叨着您呢,眼看着圣人诞辰在即,各地的贡品都运了上来,圣人可不得想到您嘛!」
瞧瞧,这就是宫里人,就是会说话!哪怕是浮夸至极的话,他们也能说得满脸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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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兮还得往立政殿一趟,便让人先送崔恪出宫。
二皇子理所当然地跟着一块儿回去的,他一路上都缠着田姑姑问东问西,问的都是湛兮在将军府的事儿。而后他又问起那只破相的可怜的狸奴,兴致勃勃地听了一路这只狸奴的丰功伟绩--大半夜给他家小舅舅献上十只死老鼠。
比起曹睿之被吓到以及被弄脏被子后的愤怒,单纯的小娃娃二皇子对此的反应只有--「哇!一晚上就抓了十只老鼠,它怎么那么厉害!比好多御猫都厉害多了!」
老虎自然是听不懂人话的,但是小孩子那崇拜至极的眼神它还是能看懂的,忍不住瑟了起来,哪怕是瘸腿的猫步,也走得虎虎生威。
「诶?」二皇子又有了新的发现,「它腿怎么了?也是被打的吗?」
小丫鬟叹了一口气:「它来将军府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了,或许就像小少爷说的那样吧,偷粮食吃被人打断了腿,唉,我们家小少爷这次带老虎进宫来,也是为了……」
「嗯!?等等!」二皇子一下子警醒了,「你刚刚说这只狸奴叫什么名儿?」
湛兮在一旁看着他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哈哈大笑:「它叫老虎啊!」
「小舅舅--」二皇子出离愤怒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居然让这只猫叫老虎!你,你你你,你实在是太坏了太坏了太坏了,我要让阿耶给你赏赐十盘鱼脍,让你吃的一肚子都是活虫子!」
湛兮挑了挑眉,哼笑一声:「你自个儿仔细瞧瞧,你这气呼呼的样子,像不像它?」
二皇子:「……?」
粉雕玉琢的小皇子低头,对上狸花猫老虎那张不怒而威的大毛脸:「!!!」
窝草,好像真的是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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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立政殿,二皇子就被领着去他休憩的那偏殿,湛兮则进了主殿,拜见当今世界最顶端的两位高峰人士。
「金童子过来啦?来,到姐夫这儿来。」
小国舅远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更受宠,湛兮都还没行礼呢,那位气度温和的龙袍男子就高兴地冲他招手。
湛兮也不客气,颠颠跑了过去,格外乖巧地喊了句:「姐夫,金童子给姐夫请安啦,祝姐夫您万寿无疆。」
旁边端坐的曹贵妃微微皱眉:「贫嘴!怎么没大没小的,还不快行礼。」
湛兮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入目是贵妃娘娘那盛美如云的鬓发,精致奢华的金步摇微晃,明光灿烂,更衬那张如花似玉的面容姿容卓绝。
永明帝不赞同的「~」了一声,怜爱地摸了摸湛兮的脑袋,不赞同地说:「自家人,何必理那些个繁文缛节?你啊,规矩都是人定的,他人便罢了,咱金童子,你就别拘束着他了……」
帝王眼中都是疼爱,又回头笑着对曹贵妃说道:「你我夫妻二人,走到今日这一步,可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不必如同我们过去的那样兢兢战战么?」
曹贵妃被丈夫说得一怔,看湛兮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那种杂揉着疼宠、慈爱与难过他的不成器的种种情感的眼神,格外令人心酸。
「姐姐,」湛兮甜甜地喊了一句,「金童子知道错了,你快别生气了。」
这说的是他之前逛花楼被叫进宫挨训的事情,曹贵妃又哪里是不怜惜自家这没怎么享受过母爱的幼弟呢,闻言轻叹了一口气,伸手便将湛兮拉近自己,摸了摸他的头。
「你这孩子啊……」这轻咬牙齿的语气,当真是又爱又恨。
「我日后也不跟张三来往了,我向姐姐和姐夫保证,我立军令状!」湛兮童言无忌地说。
永明帝被这「军令状」三个字逗得哈哈大笑,复又问:「哪个是张三啊?这是哪家取名这般随便啊?」
「哦,就是张运礼,他爷爷是礼部侍郎,他在家里排行第三。」湛兮不在乎地说,然后淡定地转移话题,神神秘秘地说,「姐姐、姐夫,你们猜猜我今日进宫来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曹贵妃翻了个白眼,美人就算是翻白眼也是美丽的,「你不是把刁先生又气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