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边这会儿可热闹了,纪净月农忙这几日闷在家里人都要发霉了,他们家也没在晒谷场占到位置,索性拖着谷子上邢家这边来晒,反正这边就住着一家人,宽敞着呢!在院外寻块平整些的空地垫上草甸子就能晾晒谷子。

院里院外都是人,也不拘着小崽子们玩闹,几个小崽子跑跑跳跳的,院子里玩一阵又跑到院子外头,草丛里扒拉几下,见到小虫子一个个都不害怕,一个两个的蹲着小身子头挨着头含糊不清的嘀嘀咕咕。

“阿么,看虫虫。”

几个小崽子兴奋的跑到邢风面前,朗儿手里抓着条绿色的毛毛虫,献宝一样的递给邢风看。

鲜艳的小虫子大多有毒,邢风丢下手里耙谷子的耙子:“小祖宗,真是什么都不怕,快丢开。”

他抓着朗儿的手把毛毛虫拍掉,从地上捡起根小木棍把毛毛虫勾着丢出去,几个小崽子见好看的虫虫没了,瘪着嘴眼里就冒出了泪花。

“乖乖,不哭不哭哦!虫虫有毒,不能用手抓,抓了要痛痛的,去找小姑姑,让她给你们拿糕糕吃。”邢风温言细语的跟小崽子们说话,双手比划着,一只手指着另一只手,说完痛痛还吹一下。

上回小平安调皮去掰院里两棵桃树的树枝,树枝没掰下来,自个儿的小手倒是被树枝刮了条血印子,他举着小手一会儿要阿么呼呼,一会儿又跑去小姑姑身边让小姑姑吹吹,家里大人都给他呼呼了个遍,他才满意。

邢风朝手上吹吹呼呼小崽子们就明白过来,抓了虫虫手会痛。

一个个排着队举着小手让邢风呼呼,矮萝卜们都还人大腿高,举着小手昂着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可爱又好笑,邢风只好一个一个吹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纪净月从院子里出来就看见着一幕,他一开口小崽子们又一溜烟跑到他跟前举起小手,嘟着小嘴“呼呼”。

邢风好笑的紧:“刚刚他们抓了条鲜艳的毛毛虫,我说抓了虫虫手会痛痛,他们就排着队要呼呼了,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邢小妹从院子里蹦出来指着小平安说:“就这个最皮的给教的,上回他刮了手,举着手让一家人都给呼了个遍。”

见人指着自个儿,小平安颠颠的就朝小姑姑跑了过去,举着小手:“姑、姑,呼呼。”

“哎呦!就你最矫情,又不是你抓的虫子,呼呼什么?小姑姑才不给你呼呼。”

邢小妹双手抱胸俯视着跟前的矮萝卜,就是不给他呼呼,小平安撅嘴哼了声扭头又跑纪净月跟前举着小手排队要呼呼。

家里有了这几个闹腾的小祖宗能不热闹吗?吵吵闹闹的一天到晚就没停过,吵的人脑瓜子都疼。

母子俩到家正好赶上吃中饭,他们家吃中饭要比村子里晚一些,这个点吃到镇子里守铺子的人回来就能一块吃。

都在这边晾晒谷子,卫青燕让他们都在家里吃,省的还要跑来跑去的麻烦。

赵三婶子把家里的腊肉鸡蛋装了些过来,他们家地里还有好些菜,再不吃都老了,也一块摘了带过来,卫青燕没说什么笑着接了下来,他要拒绝的话,赵三婶子肯定不会同意留下吃饭的。

吃了饭没一会儿小崽子们就开始昏昏欲睡,五只小鸡啄米似的,小脑袋点一下点一下,纪净月看着他们也犯困,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

炕宽又大,正好让他们都睡在一块,纪净月睡在炕头,邢小妹睡在炕尾,五个小崽子排排挨着睡在两个人中间,纪净月眯着眼睛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崽子们心想他们家也要砌个炕,等他生了小崽子正好寒冬腊月的又冷又阴湿,有个暖呼呼的炕别提多舒坦了。

“玖哥儿,萝卜条都晒的差不多了都收进去拌上吧!”

邢阿娘把谷子耙了耙能更加均匀的晾晒干,架子上簸箕里晾晒的萝卜条是上午就切好晾晒上的,这会儿都差不多了,再晒下去就太干了。

裴玖:“来了。”

今天吃了早饭赵三婶子跟周英他们就都过来晒谷子了,晒谷子不费事,只需要看着谷子有飞鸟来啄食就驱赶一下,时不时用耙子把谷子耙一耙翻一翻,他们就一边看着谷子一边收拾起了食材。

辣鱼酱跟蘑菇酱能储存的时间长,厨房里四个大坛子装的满满的,放个一两天还更入味,所以今天可以不用做这两样,把香辣萝卜干拌好就成了,凉拌的吃食跟卤味要晚一点在弄,现在白天气温还高,太早弄好放久了容易变味,晚上气温就会降下来,晚一点弄完放一一晚上不会有事。

谷子两三天就晒好了,交了粮税后邢南就提起了进山打猎的事。

赵宝根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他就想在自个儿夫郎生产前多赚上些银子。

“什么时候进山?去多少天?”裴玖絮絮叨叨的问他:“连着放晴了快二十天,不会上山就下雨吧?要不要带蓑衣去?棉衣也要带,山里边可不比家里,夜间寒风刺骨,这会儿又正好是倒秋寒,别冻坏了人,兔皮围脖也给带上......”

邢南勾住他的肩膀,他正在翻箱子给人收拾衣物,就被人给勾住了,都不好动,絮絮叨叨的话也停了下来,他不名所以的看向邢南。

温热的嘴唇贴了贴裴玖的额头,“后日出发,最多去十天就回来。”邢南看着他白嫩的脖颈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