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谢深玄喜当然不可能同他解释自己的用意, 见他露出这般神色, 谢深玄倒还要故意继续去逗他, 道:“诸大人,同我字迹一般,难道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诸野:“……”

谢深玄:“反正此事朝中已无人不知了, 外传便外传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诸野:“……”

谢深玄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外头已传来了脚步声响,夹杂着裴麟那明显已激动过头的语调, 道:“方才那店伙计说过, 先生应当已到了此处了”

他自雅间未曾完全关上的房门外探头进来, 面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正要同谢深玄问好打个招呼,却又瞥见了谢深玄身边的诸野,不由一僵,想来是店伙计忘了告诉他诸野也随谢深玄一道来了。

裴麟登时便拘谨了起来,规规矩矩将脑袋缩了回去,在外头敲了门, 等谢深玄应答后方才敢踏步入内,而他身后跟着同他一道过来的几名学生, 各个也同他一般拘谨,显是因为今日诸野在此, 他们便怎么也不敢放开了。

谢深玄倒还不急着让人上菜,只说他还请了其余人来此,大家先坐着喝喝茶,再等一等,于是又过片刻,先是伍正年乐呵呵他进门,而后便是赵瑜明与那几名礼部大人结伴来了,最后门缝中溜进鬼鬼祟祟的兰书,只敢坐在这屋中最角落的位置,连一眼都不敢朝谢深玄与诸野那边多看。

至此谢深玄想要宴请的人便都已到场了,临江楼端上早已备好的菜式,谢深玄令小宋拿来了谢府内厨娘酿好的酒,说反正明日太学休假,今日稍稍放纵一些并无不可,令人一杯杯传过去,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盯着那酒盏稍稍沉默了片刻,还是笑着将自己的酒换给了诸野,道:“诸大人今日总该舍命陪君子,也同我们一道喝一杯。”

诸野蹙眉盯着他,过了半晌,却也不曾拒绝,只是说:“饮酒伤身,你少喝一些。”

“我可憋了快半年了。”谢深玄又为自己倒了杯酒,道,“年初到此时,不是受伤便是生病,滴酒未沾,已快要将我馋死了。”

他当然只是玩笑,他本无酗酒的恶习,可今日心情这般好,他倒确实还是多喝了一些,宴席过半,谢深玄便已有些微醺了,再看看其余人,倒比他还要开心,众人已闹作了一团,应当难以分心再去管他做了什么,他便推开了身后对着江景的那房门,朝外头的楼廊走去,想去外头吹一吹风,多少散散酒意。

而今四月都已过半,天气早就不凉了,外头的江风倒正舒服,谢深玄倚着楼廊朝下看,临江楼中人来人往,下头的小院内倒也聚了不少人,而后好似只过了片刻,便有人自那雅间中出来,走到了他身侧。

谢深玄侧眸朝后一看,这人果然是诸野,只不过诸野不曾说他为何来此,他一时便也不曾主动开口说话,只是依旧沉默着去看眼前江景,过了好一会儿,谢深玄才摇了摇头,道:“诸大人,我本有些话想要同你说。”

他有些步履摇晃,此处又在楼廊之上,诸野大约是担心他酒醉摔倒,匆匆伸手要去扶他,指尖碰着了谢深玄的手腕,谢深玄却又缩回了手去,还有些紧张瞥了眼身后大敞的门他私下爱逗诸野是一回事,在这么多人面前和诸野亲近又是一回事,特别是这些人中还有赵瑜明,他可不希望今日之事明日便化作信件传到边关裴封河耳中。

诸野怔了怔,顺着谢深玄的目光朝后一瞥,大约明白了谢深玄的意思,便请谢深玄朝楼廊另一侧走了几步,一面问:“你要说什么?”

谢深玄清了清嗓子,倒是接着酒意,这才鼓起了些勇气,道:“诸大人,这几日您并不曾回家,或许还不清楚。”

诸野耐心等着他往下说。

谢深玄道:“前几日您府中的地砖便已尽数修缮完毕了。”

诸野点头:“嗯。”

可谢深玄已不打算继续往下说了,他抬眸去看着诸野,似乎他该说的话至此便已结束,接下来他应该等待诸野的回复了,可诸野不明白谢深玄的意思,他家的地砖怎么了?谢深玄为什么摆着这么一副意味深长有话不好出口的模样,还特意要找个无人之处来同他说话?

诸野满心茫然,只是蹙眉,谢深玄也不知他到底听没听懂,谢深玄只好再接着酒意带来的勇气,说得再直白一些,道:“您……您还住在我家中。”

诸野:“……”

谢深玄:“那地砖已翻修完了……”

诸野:“……”

诸野露出些惊讶神色,好似已明白了谢深玄的意思,却又不敢想谢深玄竟会这么同他说,他微微张唇,不知自己该不该同意,谢深玄却耐不住这性子,他见诸野沉默,自然以为自己是自己想说的话还不够直白,诸野可是个傻子,他若不说得直接,诸野只怕到死都参不透。

谢深玄深吸了口气,几乎与诸野在同时开了口。

谢深玄:“反正诸府无人照看,您不若还是留在我家中吧。”

诸野:“我知道了,我明日便搬走。”

谢深玄:“……”

诸野:“……”

谢深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为生硬的神情,道:“您要搬走?”

诸野:“我……不是……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