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打造外表以假乱真但开不了门的令牌呢?”
榆木伸出三根枯树枝似的手指:“三个时辰。”
“好,那就三个时辰。”
时光在漆黑中暗涌,待榆木将三枚令牌交到虞渊手上时,斩棘不放心地问:
“能行吗?”
虞渊摸了摸他光滑的龙鳞已示安抚:“不惊动扶就能行。”
语罢又回头对长舌先生道:“待我离开厉善塔后,你立马发挥想象力,散布一则三位长老互相合纵连横勾心斗角的谣言,内容不限,文体也不限,务必口口想传,让整个塔内妖魔都知道。”
说罢收起令牌就要离开。
“哗啦啦”
铁链拖地的声响倏然从东边角落响起,前一刻还遥远模糊,似隔万里,下一刻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整个厉善塔霎时变得死一般安静厉善塔先前也静,但稍稍凝神便听到暗处妖魔的呼吸以及窃语,然而现在所有活物都屏息凝神,一动不动,极力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如临大敌。
那道锁链声不紧不慢穿过一众妖魔,在虞渊面前停下,紧接着一个声音木然道:
“随我上塔。”
虞渊没说话,也没动弹。
长舌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滑腻的冷汗以及抑制不住的颤抖;榆木一动不动,连呼吸和心跳都停了,陷入猎物面对捕食者时才会有的假死僵直状态。
“你打败了他们,随我上塔。”
那个略显木讷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将榆木与长舌惊醒。
他们终于意识到挡在自己前面的是无所不能的虞渊大人,当初直接打穿厉善塔带走穷碧落的存在。尽管惧意未散,依然梗着脖子提醒:
“大当家的,您是不知道啊,在您离塔这段时间里,这些上层的妖魔便开始对下层作威作福,将下层妖魔当做食物生吃,置您的威严于何地啊?”
似乎怕虞渊不信,长舌口若悬河地开始举例:
“就比如前几百年我俩认识的一个丹师,成天抱着个紫金炉子在角落里炼丹,也不和别人说话,神神叨叨的,就那人,自他失踪后不久,这个锁链就莫名出现,很多妖魔被他叫去上层,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们猜测他就是第一个被吃的魔。”
“段平旭?”
虞渊心念一动,忽然问。
“好像是这个名字,大当家的英明。”旁门左道最知道旁门左道,虽然段平旭表现低调,但物伤其类,榆木和长舌这两个不以武力见长的妖魔仍注意到了他的消失。
“除了他还有谁都‘离奇失踪’了?”
“就您走后这几百年,大概也就失踪了三五个,但直到近期,锁链下来得越来越频繁,总抓些厉害妖魔到上层塔去,像什么血魔啊,万人屠疫鬼啊。甚至有传闻说,厉善塔第九十九层的妖魔醒了,故而总派人去抓厉害妖魔吞食,妄图恢复力量好逃出厉善塔。”
虞渊知道这只是传闻。
作为曾打上厉善塔最顶层的恶神,他当然知道第九十九层除了穷碧落外什么都没有,但在厉善塔内“失踪”的段平旭深藏魔宫,荼毒人间三百年,让虞渊意识到了其中的阴谋。
就算为了人间,自己也很有必要走这一趟。
然而盗取融魂草一事亦刻不容缓,正当虞渊纠结之际,斩棘悄无声息从他手腕滑落,传音道:
“你跟他们走,令牌给我,我去帮你把东西偷回来。”
“……你行吗?”
不是虞渊看不起文盲龙,主要是这些天以来斩棘除了能吃能睡和抗揍外,并未在智慧方面表现出任何闪光点。
“当年我经常帮我娘找我爹藏的私房钱,人藏宝的地方总不可能有龙藏宝的巢严实!”斩棘骄傲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