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帝台春 惊世柴 4270 字 4个月前

李静站起来,又坐下去,注视谢兰因脸上微妙的变动。

谢兰因捏紧了杯子,眯起眼睛,仿佛他也第一次看见寒无见。

寒无见遥遥给他行了礼,然后直起身子,隔着人群向他走去:“草民寒无见特来觐见,完成我父亲一些未竟的事务。”

没人说话,有也渐渐停了,寒无见的声音正色起来还是有些穿透力,加上他衣冠楚楚又面色俨然的模样,“我父亲历三朝元老,位极人臣,祖辈累世公卿,诸位有见,若有偏颇也在情理之中。他死不得其所,然而确属误会一场,无见没有要为此挑起纷争的意思。还有最后一点,”他走至谢兰因跟前,声音里夹杂着枝头落雪的声音,“我父亲他弄错了,陛下确属皇室正统,陛下人中龙凤,无出其右,无见深感敬重。我与陛下的谣言甚嚣尘上,我因病久不能澄清,今日特来请命,无见斗胆敬陛下一杯,以了此憾。”

谢兰因望着他,语调又冷又随意,甚至带上了千篇一律之后的厌倦:“你来做什么,丢人现眼?”

夏知刚知道寒无见居然这边来了,一路小跑,果然还是没赶上,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喘气,这寒无见也真是,陛下刻意藏了他那么久,他硬要出现地这么生硬,简直就是打皇帝的脸,变相地昭告天下他要做什么。

谢兰因用近乎二人才能听到的语调道:“不是说要给自己父亲守丧吗,果然,某些人除了身体不诚实,心也变质快得很。寒祁之死的冤,他若知道有今天。你这身衣服扎眼得紧。”

寒无见伸手,就有人把酒壶和酒盏递了过来,寒无见稳重地倒酒,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寒无见面不改色道:“我来敬陛下一杯。”

谢兰因好奇地问:“你下了毒?”

谢兰因接了过去,李静紧张地站起来,不顾体统叫道:“陛下!”

谢兰因仰头一饮而尽,还故意把杯子倒过来给寒无见看,嘲讽的神情和动作仿佛在问他够了没有。

“多谢陛下厚爱。把你手上这杯给我吧,就当你回敬我。”寒无见忽然换了一副口吻,也是二人才听得见的语调,“就当喝过交杯酒,今天这么多人,多热闹。”

他把谢兰因手里的酒拿了过来,转身走向一张空桌,背过身的同时慢慢把杯里的酒喝尽了,“谢主隆恩。”他原无波澜的瞳眸里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

寒无见坐下,谢兰因也坐下来,与他相对,其他人小声交谈这番变故,想看看陛下会说什么。

仍然是寒无见说话,他正襟危坐,平视谢兰因:“无见如今不过一介庸碌平民,幸得眷顾,苟活至今。诚惶诚恐,无以言尽。陛下开明治世,广开言路,所以,呃嗯,所以上谏,无见愿为受驱逐的十万军士平民请命,恳请陛下多体谅无辜百姓,四海之内莫非王土,请,恳请陛下一视同仁……不要开战,无辜之人比比皆是,自古”寒无见吞咽了一下,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回缩,“自古战事易起,纷争难平……”他没有说完,黑色的血自他嘴里源源不断地涌流而出。

作者有话说:

虽然叫帝台春,但其实越到后期越着重冬天下雪意境,它的意象简直到了与文本不能剥离的地步……(也可能是湖南降温变冷入冬的影响)。

有一个事情,早上五点更会不会影响到宝们的作息,我后面打算改到晚上八点更新了,调整一下,这样结束一天的疲乏就能看到更新辣

那么帝台春正式进入追妻卷了,已经能感受到寒无见同志的非常、非常的疲倦和无奈,最终他选择牺牲自己苟全所有人(为了加快进度我删掉了角色很多心理侧写,包括他服毒的一整段全部删了以作大面积的留白然后仅仅托付给角色对话,我会进行适当地调整然后以片段的方式加进番外合集)而这个时候的谢兰因也终于进入了彻底疯魔的状态

第256章 血书

寒无见嘴里不断流出黑色的鲜血,他再说不下去,撑住桌沿,最终还是向后倒了下去,一身红衣落在雪地里,刺目地很。人群哗然退开,想证明此事与自己无关。

谢兰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冷淡的眼神僵直住了,他站了起来,又无力地坐了回去,血液倒流。

有人叫起来,想去扶谢兰因,有人也往寒无见那边去;谢兰因手忙脚乱推开挡住自己的人,颤着手在面前的桌上游移,好像突然失明的人要在这上面寻找什么必要的东西;他一把掀翻了桌子,从上面翻过去还被绊了一跤,近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寒无见面前,把倒在雪地里的寒无见抱起来,抱在怀里,死死护着,毫无体统地叫着“太医”“把太医叫过来”“都叫过来”,一边用力捂着寒无见的嘴,希冀他不要再流出让人惊恐万分的黑血;但是寒无见眼睛里也涌出了血,谢兰因抬袖子反复帮他擦干,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一双手染得血红,不敢蹭在寒无见衣服上,但其实寒无见衣服上早已被血染透,一身红衣浸到发黑。

寒无见神志勉强还算清醒,还能说话,剧痛令他的身体一起一伏,他强忍着那股灭顶的绞痛,“我,我求你,”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封血书,强硬地塞进谢兰因手里,“我死以后,世家维系在朝中的旧权势,就算真正告一段落了,这是,这是我想来想去最后能做的,这样你就再也不必为我感到为难……不止为你,你也要答应我,他们无法再以寒氏的名义挑动纷争,不能以我寒无见的名义为谢余讨伐你,我不会向你出兵,我死了他们也才,也才不能以我的名义,利用我,你也不……不能开战。”

谢兰因抓住他的手,滑腻的血液蹭在两人手心,总是滑脱,叫他无法将他的手握紧。

“先别说话,不要说话,攒着力气,我们不说话了好不好,忍忍你会没事的,太医,该死的太医怎么还不来!”他朝熙攘的人群焦急万分地吼了一句,看着这群人,没有一个可以值得依靠,他干脆揽过寒无见的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寒无见蜷缩在他怀里,一只手无力地垂下来。

谢兰因一边跑一边安慰他,更像安慰自己:“没事,我带你去太医院,我带你过去,我们很快就到了……”

忽然几只箭射过来,有人高喊:“有刺客!”

“保护陛下!”

“御林军呢?”

谢兰因对这周遭一切浑然不觉般,他抱着寒无见用尽全力往前跑,突然出现的蒙面刺客横刀向他而来,他险险避开,抱着寒无见继续往前跑,混乱之中背上被人用力踹了一脚,他摔倒在地,头上的金冠跌下来没进雪地里也全然不顾;这是个斜坡,寒无见脱开他滚了下去,躺在雪地上,向谢兰因艰难伸手,血向周围蔓延。

谢兰因叫着他的名字向他爬过去,重新把他抱进怀里,捧住他的脸让他醒醒,寒无见睁开眼,谢兰因高兴得跟什么一样,语无伦次说着什么,寒无见在他怀里痉挛起来,抓紧他的衣襟:“不要跑了,我疼得紧,不要跑,听我说,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