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见很敏感:“陛下受伤了吗?”
“没有。”顾影一只手把毛毛单拎起来,放在手里没有轻重地揉了揉脑袋,小狗发出嗷嗷的叫声,似乎要求回到寒无见怀里。
“是皇后娘娘受了点伤,据说因为陪陛下骑马摔伤了,陛下顺道叫我拿点药。”
皇后娘娘四个字无疑刺痛了他,再如何转移注意力他也无法忽视兰因要娶皇后的事实。
“应该叫太医看看吧,马上摔下来,很疼的吧,她还是一介柔弱女子。”
“她是爬不上马背摔下来蹭伤的,没有大碍。”顾影逗小狗看向寒无见,“不过陛下还是很心疼。娘娘看来很是受宠,陛下一连几日宿在凤鸾宫。”
小狗挣脱顾影的大手,跳下来,登登登跑到寒无见跟前,冲他欢快地吐舌头摇尾巴。寒无见把毛毛抱起来,放在手心下抚弄,小狗舒服得窝在他怀里嗬着气。
寒无见垂下眼帘:“原来是这样。”
第167章 提灯
红纱裹柱,红烛满堂。
谢兰因只给了她一纸立后的诏书,晚上过来看了一眼,一身大红的新娘坐在床头,灯火艳艳,叫人心醉神迷。
但谢兰因无动于衷。
谢兰因还穿着常服,锦衣纱袍,穿得甚至不像个皇帝,但也没有再用王府世子时的浅色调,显得比较庄重,更像他父亲谢庭爱好的式样。
他神色自若,随手接过嬷嬷手里的金杆挑开新娘的头盖,丰盈窈窕的女子抬着秋水般的含情目望了他一眼,恰到好处抿起沾了红砂的唇。
谢兰因望着她,脑海里却不由得勾画寒无见如此这般的模样。他也许愿意为了他罩一块红纱,等着洞房花烛的时候由他挑开,然后共赴巫山,和他完成最完满的夫妻之礼。
李茹脸颊微红,小声问他:“陛下,怎么了?”
谢兰因回神,松手把她盖头放回去了,道:“没事,朕想起还有急事要忙,不得不回御书房了。爱妃身为皇后最识大体,应该不会去和什么人告状吧?”
李茹起身跪下:“臣妾从今日起就是陛下的人了,臣妾的心都是为陛下着想,陛下明鉴。”
谢兰因蓄着笑意:“那就好。”
谢兰因离开了,一丝余地也没有。李茹自己把盖头扯下来,丢到床上,气的坐下,心腹宫女识时务地贴上来:“娘娘勿气,仔细气坏了身子,让柳楚楚那等贱人钻了空子。”
“柳楚楚还在往那边跑吗?你们真的打听清楚了,住在里面的真是寒无见?”
“绝对千真万确。”宫女小声,“每次陛下离了您之后,都要过去看一眼。”
李茹捏紧了袖子,谢兰因表面上看似对她十分宠爱,带她骑马射箭赏花,实际上她连他到底在做什么根本就一无所知。谢兰因给她的宠幸说到底只是幌子,平衡朝局的工具,实际上碰都没碰过她一下。
尽管心里明白,她还是生气不已。
“柳楚楚是不是想凭着寒无见攀上陛下?”
“柳楚楚好像不知道他是寒无见。”宫女失笑,“柳楚楚自己还嚷着讨厌寒无见呢,还把自己的狗给他养。上次我们没找到真是大意,她原是把狗给寒无见了。”
李茹轻蔑一笑:“那这就有意思了。柳楚楚她娘的消息,她也快知道了吧?”
“快了,只是收拾她何必脏手?您只要推一把便好了。”
寒无见坐在房顶上看月亮,拿出手里已经出现磨损的浮屠木,翻看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把名字凿得深一些,几乎都快被他无意识地磨平了。
不远处后宫一片火红场景,皇后正式入主凤鸾宫了。他把木片合在手心,酸涩地想,兰因是不是在娶妻,这是他大喜的日子?
很久之前兰因说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他说兰因是年轻气盛,一时迷乱心神,劝他去找个心爱的姑娘娶亲生子。不曾想真有这么一天,自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想跟他说话,但兰因不再理他,从他身旁路过,不给他一个眼神。
兰因的生活回归正轨,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高兴起来了。
寒无见把头埋进胳膊里,一阵风掠过,顾影在他身旁坐下来,道:“你不要太难过了。”